第47章 血染春歡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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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水縣東街的春歡樓,是全縣最熱鬧的銷金窟。

三層高的木樓飛簷翹角,簷下掛著一串串通紅的燈籠,光芒將半條街都映得亮如白晝。

樓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混雜著酒氣與女子身上濃郁的香粉味,燻得人骨頭髮軟。

程穹的身影如一縷無形的幽魂,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短衫,臉上掛著憨厚又帶點猥瑣的笑,輕車熟路地繞過大堂裡那些摟著姑娘划拳的酒客,腳尖在樓梯上輕點,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便已飄上了三樓。

三樓是雅間,專供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最裡頭的一間“天字號”房,門扉虛掩,裡面傳出幾個年輕人高談闊論的聲音。

“王兄,你這趟從郡裡回來,可帶了什麼新鮮玩意兒?”

“那是自然!我跟你們說,郡裡的仙家坊市,那才叫大場面….”

程穹的耳朵微微一動,嘴角那抹憨厚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推開門,彷彿一個走錯房間的尋常酒客。

房間內,四名衣著華貴的青年正圍坐一桌,桌上杯盤狼藉。

坐在主位的是王家的王擒虎,練氣三層,一臉的意氣風發。他身邊還坐著岳家和李家的兩個子弟,都是練氣二層的修為。

“你是什麼人?滾出去!”一名岳家子弟見有人闖入,當即皺眉呵斥。

程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沒有回答,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噗嗤!”

一聲輕響,那名岳家子弟的呵斥聲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血洞,眼神中的驚愕與不解瞬間凝固。溫熱的鮮血混著腦漿,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敵襲!”王擒虎反應最快,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向後暴退,同時手中捏碎了一張傳訊符。

程穹看都沒看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另一名李家子弟的身後。

他那蒼白的手掌,此刻已經化為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利爪,五指如鉤,輕易地穿透了對方的後心。

那名李家子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軟倒下去,生機迅速流逝。

“轟隆!”

王擒虎見狀,肝膽俱裂。他沒有絲毫猶豫,全身靈力爆發,竟是直接撞碎了身後的木牆,從三樓一躍而下!

“想跑?”程穹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他看了一眼桌上還溫著的酒,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身影一閃,便從王擒虎撞出的破洞中追了出去。

繁華的長街上,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四散奔逃。

王擒虎在屋頂上亡命飛奔,身後的破風聲卻如跗骨之蛆,越來越近。

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彷彿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傢伙,跑得挺快。”程穹站在屋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王擒虎二話不說,祭出一柄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程穹面門。

程穹不閃不避,只是伸出那隻佈滿鱗片的鬼爪,隨意一抓。

“鐺!”

一聲脆響,那柄下品法器飛劍竟被他硬生生抓在手裡,劍身發出一陣哀鳴,靈光黯淡。程穹五指發力,飛劍應聲而斷。

王擒虎心神受創,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他眼中的驚駭無以復加,轉身就想換個方向逃跑。

但程穹的速度更快。一道血色的爪影劃破夜空,瞬間追上了王擒虎的後背。

“噗!”

利爪穿透血肉,王擒虎慘叫一聲,從屋頂上重重摔落,砸在青石板街道上。

他的腰側,一個猙獰的爪印深可見骨,一股股陰冷的魔性靈力正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經脈,丹田內的靈根彷彿被萬千螞蟻啃噬,劇痛難忍。

“魔頭受死!”

就在程穹準備結果王擒虎性命的瞬間,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一道璀璨的劍光撕裂夜幕,帶著無匹的威勢,從街道盡頭斬來。

王家大長老,王擒虎的祖父,練氣後期的王楚恆到了!

程穹眼神一凝,不敢硬接。他身形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劍光。劍光斬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王楚恆鬚髮皆張,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孫子,目眥欲裂。他手中一柄古樸的寶劍嗡嗡作響,劍氣縱橫,再次朝著程穹絞殺而去。

“桀桀…又來一個老傢伙。”程穹怪笑一聲,眉心處,一道血色的豎線猛然睜開,化作一隻妖異的血眼!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瞬間籠罩了王楚恆。王楚恆只覺得腦中一陣嗡鳴,眼前景象扭曲,心神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

高手相爭,只在瞬息!

程穹抓住這個機會,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欺身而上,利爪直取王楚恆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酒嗝從不遠處傳來。

“嗝…好大的酒瘋。”

一個身穿灰袍,手裡提著個酒葫蘆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街角,正是陳家的老祖宗陳啟山。

他醉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場中,隨手將手中的酒葫蘆拋了出去。

那酒葫蘆迎風見長,瞬間變得如小山一般大小,帶著萬鈞之勢,朝著程穹當頭壓下。一股恐怖的重壓將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程穹臉色劇變,他能感受到那酒葫蘆上傳來的致命威脅。他放棄了擊殺王楚恆,雙爪交叉在頭頂,硬抗那股重壓。

“轟!”

程穹整個人被硬生生壓進了地裡,地面龜裂開來。

然而,不等陳啟山和王楚恆追擊,地上的那個深坑中,一團黑氣爆開,程穹的身影竟是化作一道血光,貼著地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遁入了黑暗的巷道之中,瞬間消失無蹤。

王楚恆扶起重傷的孫子,探查一番後,臉色鐵青。

林家和岳家的兩位高手也相繼趕到,看著春歡樓裡那兩具冰冷的屍體,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此魔兇殘狡猾,絕非我等能夠單獨應付。”陳啟山收回酒葫蘆,面色凝重,“必須立刻上報郡中鎮魔司,請求支援!”

….

第二天一早,縣令朱大人便在縣衙門口貼出告示,嚴厲斥責兇徒,並當眾命令縣丞、典史限期破案,一副為民做主、雷厲風行的姿態,引得不知內情的百姓陣陣叫好。

四大仙族對此卻是嗤之以鼻,凡人官府,如何能抓得到那般兇殘的魔修?

這不過是朱大人藉機收攏人心,打壓他們仙族在天水縣威望的手段罷了。

縣令府後院,演武場。

陳林聽著家丁傳來的訊息,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春歡樓,王擒虎他們也曾邀約過他,幸好他為了避嫌,一次都沒有去過。

王擒虎,練氣三層,被一招重創,靈根受損,這輩子怕是廢了。岳家和李家各死一人。這魔頭的實力,遠超想象。

他越發慶幸自己躲進縣令府的決定。苟,才是王道。

他正暗自慶幸,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木頭,發什麼呆呢?”

陳林回頭,只見本該回了孃家的胡月琳,不知何時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一身勁裝,手裡提著那杆熟悉的紅纓槍。

“小姐不是回家省親了嗎?”陳林有些意外。

胡月琳撇了撇嘴,大步走到他面前,一雙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和洞悉。

她忽然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你別裝了,我爹都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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