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飛行法器(1 / 1)
那目光在陳林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幾分探究和嫌棄。
陳林頭皮一緊,立刻把腦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臉埋進褲襠裡。
看什麼看,沒見過長得帥的農民嗎?
他心裡嘀咕著,腳下不著痕跡地往二伯身後挪了挪,藉著二伯寬大的身板擋住了那道視線。
那稅使收完最後一家,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朱大人,既然賬目兩清,本使就不多留了。還要趕往下一個縣城。”
說完,他從袖中掏出一葉青舟,往空中一拋。
那青舟迎風見長,眨眼間化作一丈長的飛行法器,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稅使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舟頭,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雲層之中。
中品飛行法器!陳耀武仰著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結上下滾動,嚥了一口唾沫。
“真他孃的闊氣。”
直到那青光徹底看不見了,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酸溜溜地說道。
“那可是中品法器啊,咱們陳家砸鍋賣鐵也買不起這一條船。這仙稅司的油水,簡直比海還深。”
周圍幾個家主也是一臉豔羨,剛才那股子憋屈勁兒早就被這炫富的一幕給衝散了。
陳林倒是淡定得很。這種體制內的鐵飯碗,那是拿命換來的。
“二伯,咱們也回吧。”陳林扯了扯陳耀武的袖子。
陳耀武哼了一聲,揹著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教訓侄子。
“看見沒?這就是權勢。那小子修為還不如老子,可老子在他面前得裝孫子。“
”你想進仙稅司?做夢去吧。那裡面的位置基本都是世襲,除非你是築基修士,立下潑天大功,朝廷才可能賞你一個編外名額。”
“咱們這種小家族,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實在。”
陳林點頭稱是,心裡卻在盤算著回去能不能把那幾畝靈田再翻一遍。
……
縣衙後院,暖閣。
一股濃郁的安胎藥味瀰漫在房間裡,混合著炭火的煙氣,有些嗆人。
胡杏兒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件還沒縫好的虎頭鞋,眼神有些發直。
她比一個月前豐腴了不少,原本尖尖的下巴如今圓潤了許多,臉色雖然蒼白,卻透著一股母性的柔光。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
那個冤家,都有快一個月沒來了。
雖然知道他是為了避嫌,怕被人發現端倪,可這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在想那個負心漢?”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房門被推開,那個在側門偷窺的綠裙女子走了進來。
她是朱縣令的獨女,朱婉清。
這姑娘生得一副好皮囊,瓜子臉,柳葉眉,只是那雙眼睛生得太高,看誰都像是在看腳底下的泥巴。
胡杏兒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連忙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小姐……”
“行了,躺著吧。”
朱婉清揮了揮手,徑直走到塌邊坐下,目光如刀子般在胡杏兒肚子上剜了一眼。
“我剛才在前面看見他了。”
胡杏兒身子一僵,手裡的虎頭鞋掉在了被子上。
“那陳林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是個縮頭烏龜。”
朱婉清端起桌上的茶盞,嫌棄地撇了撇茶葉沫子,又重重放下。
“全程縮在他家那個老頭子身後,連頭都不敢抬。這種男人,也就只有你把他當個寶。”
“他……他只是不想惹事。”
胡杏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不想惹事?“朱婉清冷笑一聲,站起身在屋裡踱步。
“我爹那個老糊塗,把你爹當成心腹,連帶著對你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我不瞎。你這肚子裡的種,要是讓外人知道是陳家的,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陳家現在正跟趙家鬥得不可開交,要是讓人抓住了這個把柄,說陳家勾結官府家眷,這頂屎盆子扣下來,你爹這輩子的清譽就毀了!”
胡杏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這事兒怪不得他,是奴婢……”
“是你自甘下賤!”朱婉清猛地轉身,指著胡杏兒的鼻子罵道。
“我讓大夫給你看了,這胎像雖然穩,但也不是打不掉。趁著還沒顯懷,趕緊把這孽種處理了。”
“不!”胡杏兒猛地抬起頭,雙手死死護住肚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兇狠,像是一隻護崽的母狼。
“這是我的孩子,誰也別想動他!”
“若這孩子沒了,我也不會獨活!到時候一屍兩命,我看小姐怎麼跟我爹交代!”
朱婉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震住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你……你真是瘋了!”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胡杏兒的手指都在發抖。
“為了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廢物,值得嗎?他要是真有種,怎麼不敢來提親?怎麼不敢帶你走?”
“你不懂。”胡杏兒重新低下頭,撿起那隻虎頭鞋,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他不是廢物。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活得明白。”
那種在黑暗中默默積蓄力量,為了生存不惜把自己偽裝成一塊石頭的隱忍,這種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永遠不會懂。
“好,好,好!”朱婉清氣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既然你非要往火坑裡跳,本小姐也不攔著你。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也好讓你死了這條心。”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胡杏兒冷冷說道。
“我爹已經在活動關係了。三個月後,調令就會下來。到時候我們全家都要搬去郡城,你也得跟著走。”
“到時候山高路遠,你那個情郎就是想找你,恐怕也只能在夢裡見了。”
說完,她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胡杏兒呆呆地看著晃動的門扇,手中的針線終於拿捏不住,滑落在地。
三個月!只有三個月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個後院都埋進了一片死寂的白。
陳家大宅的練功房裡,陳林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面前那張攤開的青河縣地圖,目光落在了一處標著紅圈的山谷上。
“奇怪,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