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六突破了(1 / 1)
祖宗牌位前的香爐裡,三柱高香青煙嫋嫋。老爺子陳世賢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拄著龍頭柺杖,目光掃過下首的幾人。
除了二伯陳耀武,陳林也被叫了過來。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顯然經過“逼退縣令”一事,他在家族裡的地位已經今非昔比。
“老六突破了。”老爺子第一句話,就讓陳耀武手裡的茶杯晃了晃。
六叔陳耀東,是個武痴,常年在雲武郡的宗門裡修行,是陳家在外面最大的依仗。
“練氣九層。”老爺子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
“宗門那邊傳來訊息,只要資源跟得上,老六有三成的把握衝擊築基境。”
築基!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祠堂裡炸響。
青河縣這種小地方,練氣後期就能稱王稱霸。若是出了個築基修士,那陳家立馬就能從縣豪晉升為郡望,連郡守都要給幾分薄面。
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資源缺口。
衝擊築基,需要築基丹,需要護脈丹,需要聚靈陣……哪一樣不是天文數字?
“家族公庫裡還能拿出三百塊靈石,但這遠遠不夠。”
老爺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
“這是我那點棺材本,一百塊靈石。老六若是成了,咱們陳家雞犬升天;若是敗了……”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陳家百年昌盛;賭輸了,元氣大傷。
老爺子的目光看向陳耀武和陳林:“家裡現在能拿出現錢的,就你們這一房和老三了。當然,這不強求,全憑自願。”
祠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耀武臉上的肉疼之色毫不掩飾,他那個守財奴的性子,讓他掏靈石比割肉還疼。
陳林低頭看著腳尖,心裡飛快盤算。
六叔若是築基成功,他在青河縣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生意也能做得更大。這不僅僅是親情,更是一筆風險投資。
而且,老爺子既然把他叫來,那就是把他當自家人看。這時候若是裝傻充愣,以後在家族裡就真的邊緣化了。
“我出。”陳林抬起頭,從懷裡摸出那個裝著金甲符的玉盒,又把貼身藏著的六塊靈石全掏了出來。
“孫兒家底薄,這金甲符在市面上能換個十二三塊靈石,加上這六塊,一共算二十塊。”
陳林把東西推到桌上,語氣誠懇,“六叔是家裡的頂樑柱,柱子粗了,咱們這瓦片才能遮風擋雨。”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點頭:這孩子,懂事,識大體。
旁邊的陳耀武一看這架勢,臉都綠了。侄子都這麼大方,他這個做二伯的要是扣扣搜搜,這張老臉往哪擱?
“媽的,拼了!”陳耀武咬牙切齒地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和幾塊靈石,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老子出二十……不,三十塊!回頭告訴老六,要是築基不成,老子去宗門把他腿打斷!”
老爺子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滿是皺紋的老臉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好,好哇。”老爺子收起靈石,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咱們陳家,這次是要搏個通天大道。”
走出祠堂時,天已經黑透了。
陳林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心裡卻沒有半點失落。錢沒了可以再賺,但這種能在家族核心層露臉的機會,可是千金難買。
更何況,他還有那隻正在吐絲的碧空靈蠶。
只要那小東西還在,靈石遲早會有的。
“老三,等等。”陳耀武追上來,一臉肉痛地搭著他的肩膀,“剛才那金甲符……你小子真捨得?那可是保命的好東西。”
“二伯。”陳林停下腳步,看著遠處自家院子裡亮起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最好的保命符,從來不是什麼法器符籙,而是咱們陳家這塊招牌夠不夠硬。”
陳耀武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通透!比二伯看得明白。走,去我那喝一杯,剛得了兩罈陳年花雕。”
風雪夜歸人。
陳林緊了緊衣領,跟著二伯走向巷子深處。
這青河縣的水,看來是要越來越深了。
酒過三巡,陳耀武那張老臉喝得通紅,手裡死死攥著那隻裝靈石的布袋,指節都有些發白。
“老三,這可是咱們爺倆的血汗錢。”
陳耀武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又不捨,“要是老六那個混球敢把這錢拿去喝花酒,老子非得把他的腿卸下來當柴燒。”
陳林剝著花生米,笑而不語。六叔是個武痴,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這錢到了他手裡,只會變成丹藥和陣法。
陳啟山從後堂走出來,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黑鐵箱子。這位陳家族長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凝重。
“行了,別在那哭窮。”陳啟山瞪了陳耀武一眼,接過布袋塞進箱子,又加了幾道封靈符,“這筆靈石,我會託蒙將軍的路子送去雲武宗。
蒙將軍乃是築基前輩,咱們陳家當年能在這青河縣紮根,全仰仗將軍威名。有他老人家的面子在,這路上哪怕是隻蒼蠅也不敢亂飛。”
提到蒙將軍,屋裡的氣氛頓時肅穆了幾分。那是陳家頭頂的大樹,也是陳家每年要上供大半收益的源頭。
附庸家族的日子不好過,不僅要看天吃飯,更要看主家的臉色。
數日後,雲武宗外門雜役處。
陳耀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正扛著一袋幾百斤重的靈谷往庫房走。
雖然是練氣九層的高手,但在宗門裡,沒築基就是螻蟻,該乾的粗活一樣不能少。
“陳耀東,有人找!”門口的執事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
陳耀東抹了把汗,快步走出去。只見一個身穿黑甲的軍漢立在樹下,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那是蒙將軍麾下的親衛。
“陳家給你的。”軍漢也不廢話,拋過來一個灰撲撲的乾坤袋,轉身就要走。
陳耀東手忙腳亂地接住,下意識地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靈石想要遞過去:“這位大哥,辛苦費……”
“不必。”軍漢頭也不回,聲音冷硬,“運費有人付過了。”
陳耀東愣在原地,直到那軍漢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小心翼翼地躲到無人處開啟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