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娃娃畫押與種田大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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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西邊那片靠近河灘的荒地,平日裡全是碎石雜草,種啥死啥,連野狗都不愛去那撒尿。但在陳林眼裡,那就是未被開發的金礦。

只要把這幾畝地拿下來,配合他那已經到了第三層的《靈雨術》,不出兩年,這就是頂級的靈田。

陳長興回過神來,一邊心疼地擦著桌上的茶水,一邊拿眼角斜著陳林。

這小子自從進了鎮魔司,那是越發滑不留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比他還像個生意人。

一張嶄新的地契攤在桌上。

陳林懷裡抱著還在流口水的胖兒子陳平安,抓起小傢伙肉嘟嘟的手掌,往印泥盒裡狠狠按了一下,然後在那張租期五十年的契約上,“啪”地蓋了個紅彤彤的小手印。

陳長興嘴角抽搐。五十年租期,這荒地變相等於送給這小子了。而且用這還沒斷奶的娃娃畫押,擺明了是想把這便宜佔到下下輩子去。

陳林看著那個清晰的掌印,滿意地吹了口氣。

這哪是手印,這是未來陳家地主老財的第一塊基石。小平安似乎覺得好玩,揮舞著沾滿紅泥的小手,差點糊了陳林一臉。

收好地契,陳林正準備腳底抹油,卻被二伯叫住了。

陳長興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搓著那把紫砂壺,欲言又止。

這老狐狸平日裡算盤打得震天響,這副扭捏姿態倒是少見。陳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是要有麻煩事上身。

果然,陳長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窗外正在院子裡鬥蛐蛐的那個半大少年身上。那是他的老來子,陳景懷。

這小子今年剛滿十四,測出了三靈根,資質還算湊合,就是被家裡那位二嬸寵得無法無天,吃不了苦,受不得累,修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陳長興也是看中了陳林那手出神入化的《靈雨術》。

家族裡會這門法術的人不少,但能像陳林這樣年紀輕輕就修到第三層,能精準控制雨絲滋潤每一寸靈土的,獨此一家。

若是能讓景懷跟著學上兩手,將來就算修為上不去,好歹也有一門手藝傍身,餓不死。

陳林聽完二伯的請求,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教徒弟?那可是個苦差事。尤其是陳景懷這種嬌生慣養的少爺秧子,打不得罵不得,回頭要是教嚴了,二嬸能舉著鍋鏟追到聽雨軒去罵街;

要是教鬆了,學不出名堂,二伯這邊又沒法交代。這種兩頭不討好的買賣,傻子才幹。

見陳林拒絕得乾脆,陳長興急了。他繞過桌子,拉著陳林的袖子就開始大倒苦水。

從當年陳林穿開襠褲時他給買過糖葫蘆,說到陳林進鎮魔司時他給塞過靈石,一把鼻涕一把淚,硬是把這一輩子的叔侄情分全都搬了出來。

那架勢,要是陳林不答應,他今天就能當場哭死在這公事房裡。

陳林被纏得腦仁疼。這也就是親二伯,換個人早被他一腳踹出去了。他瞥了一眼窗外那個還在咋咋呼呼鬥蛐蛐的堂弟,心裡盤算了一下。

教也可以,但規矩得他來定。陳林伸出一根手指。要想學手藝,先把少爺脾氣給戒了。

從明天起,斷了陳景懷所有的月例靈石,沒錢吃飯就自己去食堂打雜,沒錢買丹藥就去藥田裡捉蟲。

只有餓過肚子的人,才知道手裡捧著的飯碗有多香。

陳長興聽得直吸涼氣。這哪是教徒弟,這是要對他親兒子下黑手啊。

家裡那位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房頂掀了不可。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兒子確實是被慣壞了,若是不狠心整治一番,將來怕是個敗家子的命。

咬了咬牙,陳長興一拍大腿,應了下來。

搞定了這樁麻煩事,陳林抱著兒子走出了陳家大院。

初春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寒意,吹在臉上有些生疼。

天色有些陰沉,烏雲壓得很低,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春雨。

陳林緊了緊懷裡的襁褓,把小平安的臉蛋護在胸口。

小傢伙玩累了,此刻正趴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

剛轉過街角,迎面撞上兩個人影。

大哥陳景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牽著個七八歲的男童。那是他的長子,陳青池。

陳景高是個凡人。在這個修仙家族裡,沒有靈根的凡人雖然衣食無憂,但地位終究是邊緣化的。

他平日裡負責打理家族在世俗的一間綢緞莊,起早貪黑,臉上已經爬上了幾道深深的皺紋,兩鬢也染了霜色。

明明只比陳林大幾歲,看著卻像是兩代人。

見到陳林,陳景高侷促地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和期冀。

他身邊的陳青池怯生生地看著這位身穿錦袍、氣度不凡的叔叔,小手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陳林停下腳步,心中暗歎一聲。

不用開口,他也知道大哥想幹什麼。家族裡每年都有統一的測靈大會,但那是給滿十歲的孩子準備的。

陳青池還差兩年,但做父親的哪裡等得及,總想著早一天知道結果,哪怕是死心也好。

陳景高囁嚅著說明了來意,聲音低得像是在求人施捨。

陳林沒廢話,把熟睡的平安換了隻手抱,騰出右手,輕輕按在了小青池的頭頂。

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掌心探入,在孩童稚嫩的經脈中游走了一圈。

風更大了些,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林的手掌停留在那裡,時間彷彿凝固。

陳景高屏住呼吸,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陳林的手,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絞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片刻後,陳林收回了手,掌心的靈光緩緩消散。

沒有任何靈力共鳴。經脈閉塞,丹田渾濁,是徹徹底底的凡胎。

陳林沉默了一瞬,看著大哥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變得有些燙嘴。他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彷彿抽走了陳景高身上所有的精氣神。

那個剛才還強撐著笑臉的中年漢子,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乾澀的苦笑。他低下頭,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動作輕柔得讓人心酸。

陳青池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感受到父親情緒的變化,嚇得眼圈一紅,又要哭出來。

陳景高連忙抱起兒子,有些語無倫次地向陳林道謝,然後逃也似地轉身離開。那背影佝僂著,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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