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欠條買盾與雲武見聞(1 / 1)
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四輛馬車並行,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售賣丹藥、符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路過的行人中,練氣初期的修士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個氣息深沉的練氣後期高手,在凡人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過。
鎮魔司的駐地位於城北,一座佔地極廣的黑色堡壘。
門口兩尊兩丈高的石獅子怒目圓睜,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陳林亮出腰牌,守衛查驗無誤後放行。穿過幾道迴廊,便是一處寬敞的等候大堂。
此時大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
有的身穿道袍閉目養神,有的袒胸露乳擦拭兵刃,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劣質脂粉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陳林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把裂地盾的位置調整得舒服些,旁邊就湊過來一個精瘦的漢子。
這人長著一對招風耳,眼珠子骨碌碌亂轉,透著股機靈勁兒。
“兄弟,面生啊?第一次來郡城點卯?”漢子自來熟地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在下姜松,一介散修,混口飯吃。”
陳林回了一禮,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和煦笑容:“在下陳林,天水縣來的。”
“天水縣?那是陳家的地盤吧?”姜松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陳林一番,“看兄弟這氣度,莫非是陳家子弟?”
陳林含糊地點了點頭。姜松頓時來了興致,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陳林這邊挪了挪,一副要傳授江湖經驗的架勢。
“兄弟,既然是家族出身,那你這路子肯定穩。這鎮魔司裡頭啊,門道深著呢。咱們這種進去賣命的,分兩類。
一類是像我這樣的‘考核派’,那是真刀真槍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名額,乾的都是髒活累活。”
他指了指大堂另一側幾個滿身煞氣的壯漢,撇了撇嘴。
“另一類嘛,就是‘保舉派’。家裡有人,或者花了大價錢找了關係,進來混個資歷,鍍層金。
這種人通常分到的都是肥差,危險小,油水足。兄弟你是陳家的,肯定是有保舉人吧?”
陳林心頭微動。他的保舉人是袁志,那位鎮魔司的總旗。這關係要是亮出來,在這大堂裡估計能橫著走。
但他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自己那點微末修為,還是低調發財為妙。
“咳,家裡確實託了點關係,不過也就是個邊緣差事,混口飯吃。”陳林打了個哈哈,沒接這個話茬。
姜松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大腿:“這就對了!咱們修仙圖個啥?
不就是為了長生久視嘛。那些愣頭青為了幾點功勳把命都搭進去,那是傻。
咱們只要能在百戶大會上露個臉,混個臉熟,以後在郡城辦事也方便。”
兩人正聊著,大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嘈雜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一個身穿銀色鎖子甲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他腰間掛著一把鑲滿寶石的長劍,走起路來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最讓人側目的是,他根本沒有在大堂等候的意思,徑直朝著內堂走去。
負責維持秩序的一名校尉見狀,眉頭一皺,橫跨一步擋在了路中間。
“站住!百戶大人正在議事,任何人不得擅闖,去那邊排隊!”
這校尉姓龐,有著練氣八層的修為,在鎮魔司也算是個狠角色。但那銀甲青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腳下步子不停,直接撞了過去。
“滾開。”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龐校尉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卻在看清青年腰間那塊刻著饕餮紋路的玉佩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骨,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樣,瞬間彎了下去。
原本擋在路中間的腿,也極其自然地收了回來,甚至還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銀甲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看都沒看龐校尉一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內堂。
直到那背影消失,大堂裡才重新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龐校尉黑著一張臉,狠狠瞪了幾個敢怒不敢言的散修一眼,轉身回到了崗位上,只是那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氣得不輕。
“乖乖,這誰啊?這麼囂張?”陳林看得目瞪口呆。
在鎮魔司這種暴力機構裡,敢這麼下校尉面子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姜松湊到陳林耳邊,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小:“這你都不認識?那是鄭崇傑!鄭家那位老祖最疼愛的孫子——鄭傲龍的獨子!
據說剛滿二十就突破到了練氣九層,手裡那是真正的極品法器。別說龐校尉,就是一般的百戶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叫聲少爺。”
陳林倒吸一口涼氣。鄭家老祖那是築基期的大修,鄭傲龍又是鄭家的實權人物。這鄭崇傑簡直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修二代,難怪敢在鎮魔司橫著走。
“這就是命啊。”姜松酸溜溜地感嘆了一句
“咱們拼死拼活為了幾塊靈石,人家生下來就把靈石當石頭扔著玩。這龐校尉平日裡對咱們吆五喝六,碰上硬茬子,還不是得把腦袋縮排褲襠裡。”
陳林看著內堂那扇緊閉的大門,若有所思。
這修仙界,看著是仙氣飄飄,脫俗出塵,剝開皮一看,裡頭的人情世故、階級尊卑,比凡俗世界還要赤裸,還要殘酷。
什麼清靜無為,什麼大道獨行,在絕對的勢力和資源面前,都得往後稍稍。
“看來這次百戶大會,比我想象的還要熱鬧。”陳林摸了摸懷裡那張還沒捂熱乎的欠條,心中原本那點緊張感反倒消散了不少。
既然大家都是俗人,那就按俗人的規矩辦。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這鄭崇傑雖然背景通天,但未必就沒有能利用的地方。
陳林腦海中閃過那幾畝剛種下的靈田,又想了想家裡嗷嗷待哺的赤仙鷹,眼神逐漸變得像個正在算賬的老掌櫃。
“姜兄,這鄭少爺平日裡有什麼喜好沒有?”陳林突然開口問道。
姜松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麼?陳兄弟想燒冷灶?這鄭少爺眼高於頂,一般的玩意兒可入不了他的眼。不過嘛……聽說他最近在四處蒐羅高階妖禽的幼崽,說是要弄個什麼‘鬥鷹會’。”
陳林眉梢一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妖禽幼崽?這不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