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現在去哪(1 / 1)
傅明修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去?拿什麼去?
他在國外欠了一屁股賭債,連生活費都捉襟見肘,別說正宗的華夏菜館,就連快餐都得算計著吃。
但他很快便掩飾過去,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
“不一樣,那些菜館做得再好,也總覺得少了點家鄉的煙火氣,沒有靈魂。”
他心中反而有些興奮,林夢怡這麼關注自己的國外生活,莫非……是對自己有意思?
這個念頭一起,他看林夢怡的眼神便多了幾分熱切。
“是嗎?”林夢怡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不再追問。
傅明修自覺扳回一城,又將目光轉向那個煞風景的傢伙,眉頭緊鎖。
“沈天,今天曉月和林小姐都在場,在兩位女士面前,,還是要收斂些才好。”
從進來到現在,這傢伙的嘴就沒停過。
沈天終於嚥下最後一口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頭,露出一抹痞氣的笑容。
“沒辦法,剛乾完一場體力活,耗得有點多,確實餓。”
“體力活?”傅明修嗤笑一聲,想當然地以為他說的是搬行李之類的苦力活,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也是,那你還是多吃些吧,畢竟日後的體力活怕是會不少。”
白曉月的臉頰,卻一下燒成了紅霞,一直紅到了耳根。
只有她知道,沈天口中的體力活到底是什麼。
昨夜那瘋狂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現,她又羞又怒,恨不得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腳,心裡暗罵。
臭流氓,不要臉!
傅明修卻還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中,他大度地揮了揮手。
“既然餓了就多吃點,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心中早已開始預演,等他徹底拿下白曉月,甚至拿下林夢怡之後,沈天該是何等悔恨交加、跪地求饒的悽慘模樣。
至於林夢怡現在對沈天的親暱?
哼,不過是女人之間爭風吃醋,用來刺激白曉月的小把戲罷了。
一個廢物,怎麼可能得到林家大小姐的青睞?
酒足飯飽,一刻鐘之後。
“寶貝。”
林夢怡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她單手支著下巴,側頭望著身旁的男人,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親暱與熱切,彷彿這包廂裡只有他們二人。
“吃飽了嗎?待會兒,我們去哪裡玩?”
沈天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聞言,他眼皮都未抬起,只隨口應了一聲。
“隨便,找個酒館喝兩杯?”
白曉月的秀眉不自覺地蹙緊。
江城那些龍蛇混雜的酒館,燈紅酒綠,喧囂嘈雜,是她從前最不屑,也最不許沈天踏足的地方。
“那種地方亂,不許去。”
“好,都聽你的。”
過往的對話猶在耳畔,男人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縱容的微笑,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可如今,他要去,卻是和另一個女人。
而她,連說一句不許去的資格都沒有了。
心口猛地一抽,一陣空落落的失重感席捲而來。
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早已習慣了對他發號施令,也習慣了他的無條件服從。
這份被她棄之如敝屣的權力,此刻卻成了紮在她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曉月,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傅明修敏銳地捕捉到了表現的機會,他優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
“你先歇會兒,我去把賬結了。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他刻意將好好聊聊四個字說得繾綣深情,一面說著,一面邁開步子,卻走得極慢,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他篤定,白曉月絕不會讓他這位白月光付錢,尤其是在沈天面前。
這是她的驕傲,也是他拿捏她的籌碼。
“明修,你等一等。”
果然。
傅明修心中一喜,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疑惑。
白曉月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這裡是白家的產業,不用結賬。”
傅明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一種深受感動的為難:“曉月,你……這怎麼好意思。”
“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白曉月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也站起了身,“走吧。”
她率先走出包廂,傅明修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而行,背影看上去竟有幾分郎才女貌的和諧。
沈天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散漫。
林夢怡走在最後,在她起身的那一剎,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面,精準地落在了白曉月的碗裡。
那塊被傅明修寄予厚望的銀鱈魚,依舊完好無損地躺在那兒,孤零零的。
林夢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瞭然的弧度,隨即邁著搖曳生姿的步伐,跟上了沈天。
餐廳外,晚風微涼。
白曉月看著沈天徑直走向停車場那輛惹眼的紅色法拉利,心中沒來由地一慌,脫口而出:“沈天……”
她想說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想問他別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或許……只是想讓他再看自己一眼。
然而,一道香風襲來,林夢怡的身影已經巧笑倩兮地橫在了兩人中間,不帶絲毫煙火氣地將白曉月的視線徹底隔斷。
“白小姐,有事嗎?”
林夢怡笑得十分得意,她親暱地為沈天開啟副駕的車門,然後轉身,幾乎是貼著白曉月的身側擠了過去,紅唇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耳語。
“哦,忘了,你已經沒資格管他了。”
隨即,她退後一步,恢復了那副明豔大方的模樣,對著白曉月和傅明修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白小姐,傅少,祝你們今晚過得愉快,我們就不打擾二位的二人世界了。”
引擎的咆哮聲撕裂夜色,那抹刺眼的紅色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囂張的尾燈,迅速消失在城市的霓虹光海之中。
他,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白曉月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空洞而麻木。
回程的車裡,兩人都各懷心事。
白曉月握著方向盤,指尖冰涼,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酒館……林夢怡……
那個女人那麼大膽,那麼主動,他們會做什麼?喝酒?跳舞?
還是……會發生比昨夜更瘋狂的事?
一想到那種可能,她的心臟就感到一陣絞痛,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曉月,我們現在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