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天,你沒有手嗎?(1 / 1)
白曉月也是瞳孔一縮。
身為白家大小姐,她一眼就看穿了這鐲子的真實價值。
可這畢竟是傅明修第一次送她禮物。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幻想,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有了一個遲來的落點。
微弱的感動壓過了那份被輕視的難堪,她伸手,想要接過。
“我來幫你戴上。”
傅明修見她沒有拒絕,心中大定,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上前一步便要抓住她的手腕。
他要當著沈天的面,為白曉月戴上這代表著迴歸與擁有的信物,徹底擊垮這個礙眼的前夫。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白曉月卻突然向後退了兩大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沈天曾經說過的話。
“醜化說在前面,我有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我不要的,牽手都不行。”
當時她嗤之以鼻,如今,這話卻如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傅明修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只覺得尷尬無比。
他本想上演一出王者歸來、舊愛重燃的戲碼,狠狠羞辱沈天,結果女主角竟然不配合地躲開了。
如果不是百分百確定白曉月這三年來一直把沈天當替身,他幾乎要懷疑這兩人之間是不是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我只是有點害羞。”白曉月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急忙找了個蒼白的藉口,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沒關係,是我太心急了。”傅明修畢竟是情場老手,立刻順著臺階下來,重新掛上溫柔的笑容,“我們先吃飯。”
白曉月如蒙大赦,立刻揚聲讓服務員上菜。
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餚被端上餐桌。
“香煎銀鱈魚,法式焗蝸牛,黑松露燴飯……曉月。”傅明修的眼中瞬間充滿了驚喜與感動,“你……你都還記得,這些都是我最愛吃的。”
白曉月臉頰微紅,避開他的視線,低聲回了一句:“一直都記著。”
這句帶著羞怯的肯定,讓傅明修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得意地瞥向沈天,眼神中充滿了赤裸裸的挑釁。
看到了嗎,沈天?
你這個三年的替代品。
曉月心裡裝的,自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
然而,預想中沈天或嫉妒或失落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只見沈天此刻正埋頭對著一盤戰斧牛排瘋狂輸出,左手刀右手叉,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而他身旁的林夢怡,則像個賢惠的小媳婦,正細心地將一隻剝好的澳龍蝦肉,親手夾進沈天的餐盤裡,語氣嬌嗔。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傅明修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
白曉月更是氣得銀牙緊咬,一股無名邪火一下竄上心頭。
他憑什麼這麼心安理得。
憑什麼自己在這裡跟傅明修上演著尷尬的重逢戲碼,他卻能在那邊跟別的女人你儂我儂,大快朵頤。
自己這三年,難道就養了一個白眼狼嗎?
越想越氣,越看越火,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天,你沒有手嗎?不會自己夾菜?”
沈天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對付著盤中的牛排。
反倒是他身旁的林夢怡,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一雙媚眼如絲,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挑釁,直勾勾地望向了臉色鐵青的白曉月。
“白曉月,你這話就見外了。”
林夢怡的聲音嬌媚入骨,卻字字誅心。
“沈天現在可是我的男朋友,我疼自己男人,給他夾個菜,天經地義。難道……還要跟你這位前妻報備不成?”
她故意將前妻兩個字咬得極重,隨即身子又向沈天貼近了幾分,幾乎要掛在他身上,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還是說……白曉月看著眼紅了?可惜啊,現在給你夾菜的人,可不是他了。”
“你。”
白曉月一口銀牙險些咬碎,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她現在算什麼?
一個已經簽了離婚協議的前妻罷了。
有什麼資格去管他和誰在一起,誰又給他夾菜?
傅明修見狀,立刻扮演起護花使者的角色。
他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銀鱈魚,體貼地放進白曉月的碗裡,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來,嚐嚐這個,你以前最喜歡了。”
做完這一切,傅明修還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瞥了沈天一眼。
看到了嗎?這才是曉月應有的待遇。
白曉月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猛地一空,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沈天和林夢怡,根本連看都沒看他們這邊一眼。
沈天依舊在埋頭苦吃,而林夢怡則端起一杯紅酒,正含笑看著沈天狼吞虎嚥的模樣,那眼神裡的寵溺和縱容。
沒有嫉妒,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他們彷彿自成一個世界,而自己和傅明修,則像兩個賣力表演卻無人喝彩的小丑。
那塊躺在碗裡的銀鱈魚,瞬間變得如同嚼蠟。
這三年來,這個動作,只有沈天對她做過。
她工作忙到深夜,忘了吃飯,是沈天端著飯菜到她書房。
她偶爾耍小性子,說沒胃口,也是沈天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到她嘴邊。
那些被她視作理所當然,甚至嗤之以鼻的瞬間,此刻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化作一把鈍刀,反覆凌遲著她的心臟。
“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白曉月心煩意亂地撥開碗裡的魚肉,聲音生硬。
“好。”傅明修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只當她是害羞,眼底的柔情更甚。
“你關心我的樣子,真好。曉月,你知道嗎,這三年在國外,我最想念的,就是這一口家鄉菜的味道。”
他深情款款地感慨著,企圖引起白曉月的共鳴。
“哦?”林夢怡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饒有興致地晃了晃酒杯。
“國外的唐人街,正宗的華夏菜館也不少吧?傅少家大業大,難道就沒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