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原來是她，竟然是她？（1 / 1）
宋舒琪深吸一口氣，視線越過沈天的肩膀，投向了遠處漆黑的夜幕，彷彿穿越了時空。
“以前，有個孤兒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特有的顆粒感，瞬間將氣氛拉得沉重起來。
“那裡有個小男孩，還有一個小女孩。那年冬天很冷，他們哪怕睡覺都得緊緊抱著，不然就會被凍死在那個破舊的倉庫裡。”
沈天臉上的譏諷絲毫未減，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這種苦情戲碼，八點檔電視劇都演爛了。怎麼，接下來是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然後棒打鴛鴦？”
宋舒琪沒理會他的打斷，自顧自地往下說。
“後來，來了一個性格古怪的老頭。他看中了那個小男孩的根骨，把他帶走了。小女孩哭著追著車跑了幾公里，鞋都跑掉了，也沒能換來車子的一次停頓。”
“從此，杳無音訊。”
沈天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某種久違的、塵封已久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扎進了他的腦海深處。
孤兒院。
怪老頭。
那是他前世最隱秘的開端，除了那個老鬼，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但沈天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極好，依舊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甚至還掏了掏耳朵。
“然後呢？老頭是個變態殺人狂？還是富可敵國的隱形富豪？”
宋舒琪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沈天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語速突然加快。
“那個男孩很有天賦，在那老頭的教導下，成了舉世聞名的神醫。只要人還有一口氣，他就能從閻王爺手裡把命搶回來。”
“但他太狂了，亦正亦邪。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窮兇極惡的通緝犯，只要給錢，只要順眼，他都救。他救了太多不該救的人，手上沾的因果太重。”
沈天腦海中彷彿有一道聲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如果剛才只是巧合，那現在這些細節，簡直就是把他前世的人生簡歷拍在了桌子上。
神醫。
救死扶傷亦救妖魔。
這就是他上一世的寫照。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沈天放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掐住了大腿內側的軟肉，劇烈的疼痛強行壓制住了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震驚。
這個女人……
她怎麼會知道？
難道——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宋舒琪還在繼續，聲音裡帶上了些許顫抖。
“而那個女孩……她長大後，成了一名警察。”
“為了抓住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罪犯，為了剷除那個龐大的犯罪網路，組織派她去做臥底。”
“她臥底在了那個神醫身邊。”
沈天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幾句話在腦子裡無限迴圈迴盪。
臥底。
警察。
神醫。
前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瘋狂閃過。
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在他煉藥時默默擦汗的溫柔女人，那個從背後捅了他致命一刀的……愛人。
原來是她。
竟然是她！
眼前的宋舒琪，根本不是什麼江城宋家的大小姐，而是那個前世親手送他下地獄的女人。
她也穿越了？
甚至還帶著記憶？
一股滔天的恨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沈天胸腔裡瘋狂翻湧。
他想笑，想大聲狂笑。
老天爺真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竟然把仇人送到了嘴邊。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好過。
既然你也記得，那我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被人把心掏出來踩碎的感覺。
疼痛讓他保持了最後的清醒。
沈天面部肌肉僵硬了一瞬，隨即極其自然地轉化為一抹不耐煩的冷笑。
“這就是你要講的故事？”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輕浮至極。
“警察抓醫生？美女與野獸？宋大小姐，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這種老掉牙的套路，也就騙騙那些還在上學的小女生。”
他在賭。
賭宋舒琪還不確定他的身份。
賭這個女人內心的愧疚。
果然。
宋舒琪一直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那張玩世不恭的面具下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痕。
可她失敗了。
沈天的眼裡只有戲謔，只有冷漠，唯獨沒有她期待的震驚和痛苦。
“後來呢？”
宋舒琪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通紅。
兩行清淚順著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滑落，滴落在石桌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後來……女孩為了任務，背叛了男孩。她親手……害死了那個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人。”
她捂著胸口，那種痛徹心扉的悔恨，哪怕隔著一張桌子，都能讓人感到窒息。
“嗚嗚……”
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後院裡響起。
沈天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心底那股報復的快感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反而更是一陣煩躁。
哭？
殺了人，捅了刀子，現在跑來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夠了！”
沈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亂顫。
他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力道極大。
“宋舒琪，你發什麼神經？把你叫出來是看你那張臉的，不是看你在這兒哭喪的！”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眼神冰冷。
“故事講完了沒？結局呢？男的死了，女的升官發財？皆大歡喜啊，你哭個屁！”
“趕緊把眼淚擦乾，別把你那妝哭花了，看著倒胃口。”
刻薄。
無情。
沈天將一個渣男演繹到了極致。
宋舒琪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臉嫌棄的男人。
那雙曾經滿含深情的眸子，此刻只有陌生和厭惡。
沒有波動。
真的沒有一點點波動。
如果是他……如果是那個雖然嘴毒但心軟的沈天，聽到這個故事，聽到這種結局，絕對不會是這種反應。
哪怕是恨，哪怕是想殺了她，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局外人一樣冷嘲熱諷。
那種絕望，一點點吞噬了她眼底最後的光亮。
難道……
真的認錯人了？
宋舒琪的聲音斷斷續續。
“那個神醫……他確實救了很多不該救的人，毒梟、軍火商，只要給錢，只要他想救，誰的命他都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