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83,開局被奪鐵飯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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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安河縣。

空氣裡那股煤灰混著溼土的味道,鑽進鼻子,嗆得陳江河胸口發悶。

他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耳邊,是隔壁房間壓得很低的聲音。

那聲音,他到死都忘不了。

“建國,這事就這麼定了。江河那悶葫蘆脾氣,去了供銷社也是個廢物,不出三天就得罪人。”

這熟悉的刻薄語氣,是他母親劉淑芬。

“讓他把工作讓給建社。建社機靈,嘴巴甜,去了肯定能混出個名堂。將來提了幹,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

“可……那畢竟是江河自己的名額。”

父親陳建國懦弱的辯解,只換來一聲冷笑。

“什麼他的名額?他吃的穿的哪樣不是陳家的?

養他這麼大,讓他為家裡做點貢獻不是應該的?

再說了,他一個養子,我們對他還不夠好嗎?”

養子……

聽了這話,陳江河止不住冷笑一聲。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因為常年吃不飽,他的體型瘦得像根乾柴。

陳江河緩緩的撐起身體,打量著這間牆皮大片脫落的昏暗小屋。

一張老舊破爛從陳建設那淘汰過來的小木床,稍微動一下,就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沒有窗戶,這是儲藏室改的臥室,常年陰暗。

角落裡擺著一雙破布鞋,除此之外,就是蟑螂和老鼠。

不。

老鼠都不願意光臨。

這,就是他作為陳家長子的屋子!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前世三十年的記憶,一幕幕在腦子裡閃過,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著他!

陳江河光是想想,就氣到發慌。

就是今天,他被逼著,把那個能光宗耀祖的供銷社正式工名額,親手讓給了弟弟陳建社。

也是從那天起,他這輩子就全毀了。

他去黑煤窯拿命換錢,可血汗錢全被父母颳走,轉頭就給陳建社買了城裡時髦的蛤蟆鏡和喇叭褲。

他像牲口一樣沒日沒夜的幹活,供著陳建社在外面大吃大喝,呼朋引伴。

好不容易遇上個喜歡的姑娘,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也被他們親手攪黃了。

他們騙那姑娘,說他陳江河是個爛賭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誰沾上誰倒黴。

他們就是要斷了他所有念想,讓他一輩子給這個家,給他們的寶貝兒子陳建社當牛做馬!

最後,他身體累垮了,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咳血不止,被榨乾所有價值後,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醫院角落裡,活活耗死。

苦苦哀求自己的父母,換來的卻是一句。

“江河啊,你弟弟現在娶媳婦呢!急用錢!你那病熬一下就過去了,不著急啊。”

就這一句,他就真的就熬過去了!

一熬熬到了地府!

臨死前,他還聽說,他的好弟弟陳建社,正用他的血汗錢,風風光光的娶媳婦。

陳江河眼裡滿是怒火,他胸口悶得厲害,下意識的喘著粗氣。

得虧蒼天有眼啊!

讓他陳江河回到了這個時間段!!

回到了,1983年!

他回來了!

他從地獄裡爬回來了。

回到了這一切剛開始的時候。

這一次,他不是那個被哄騙到死,都覺得自己虧欠了陳家的窩囊廢。

他是來討債的。

這一世,他要讓陳家人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劉淑芬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走進來,臉上掛著虛假的笑。

“江河,醒了?快,趁熱喝點粥,媽特意給你熬的。”

她把碗遞過來,裡面是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陳江河低著頭,接過了碗。

碗底的溫熱傳到指尖,他卻只覺得噁心。

劉淑芬在他炕邊坐下,熟練的開始說教。

“江河啊,剛才我和你爸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吧?”

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為你好的姿態。

“媽知道你心裡不得勁,但這也是為你好。

你的性子太老實了,供銷社那種地方,你玩不轉。

人際關係複雜,你嘴又笨,去了要吃大虧的。”

陳江河握著碗,一句話不說,就這麼聽著她演。

“你看看你弟弟建社,多機靈,見人說人話。

他去了,才能給咱們家爭光,以後他出息了,也能拉你一把,是不是這個理?”

劉淑芬見他沒反應,以為他又在犯倔,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是個好孩子,懂事。為了這個家,就委屈一下自己,啊?”

正在這時,門口出現一個人影。

陳建社穿著一身乾淨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跟這間破屋子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明亮乾淨,一個老舊破爛。

就像前世的他和陳建設。

“媽,哥,你們說什麼呢?”

他一臉關切的走進來,看到陳江河時,嘴角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哥,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

劉淑芬立刻接話。

“還不是為了工作的事。我正勸你哥呢,讓他把名額讓給你。”

陳建社馬上誇張的跳了起來。

“那怎麼行!”

“那是哥的工作,我怎麼能要?”

他義正言辭的拒絕,跟著話鋒一轉,看著陳江河,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哥,媽說的也有道理。

你這人太實誠,供銷社裡都是人精,你去了真不行。

萬一得罪了領導,被穿了小鞋,那不是給家裡添麻煩嗎?”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冷笑。

一個悶葫蘆,也配進供銷社吃商品糧?

那可是鐵飯碗!只有他陳建社才配得上!

他裝出左右為難的樣子,重重的嘆了口氣。

“要不……要不這樣吧。我替哥去。我年輕,臉皮厚,就算受點氣也沒什麼。”

“哥,你放心,等弟弟我混出頭了,當了主任,第一個就把你安排進來,給你找個清閒的活兒!”

這番話,既踩了陳江河,又給自己立了個好人設。

上一世的陳江河,就是被這幾句話灌得暈頭轉向,感激的讓出了自己的前程。

可現在的陳江河聽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他清楚的知道,陳建社那張看似真誠的臉下面,是多麼貪婪的一顆心。

他緩緩的抬起頭。

那張因為長期壓抑而顯得有些畏縮的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

他直直的看著劉淑芬。

劉淑芬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催。

“江河,你看,你弟弟都這麼說了。你就點頭吧,啊?”

陳江河的喉結動了動。

他端起碗,把那碗能當鏡子用的稀粥,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了下去。

粥水流過喉嚨,又冷又澀。

直到碗裡最後一滴米湯都喝完。

他放下碗,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整個過程,屋裡安靜得可怕。

劉淑芬和陳建社都緊張的盯著他,等著他最後開口。

終於,他開口了。

嗓子因為很久沒說話,啞得厲害,沙啞中還刻意帶上了一點懦弱的聲調。

“媽……”

“你和建社說的對。”

劉淑芬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陳建社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但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陳江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我……我幹不來。”

“那工作……還是讓給建社吧。”

成了!

劉淑芬心裡一陣高興,臉上卻擠出心疼的表情,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懂事!”

陳建社也立刻衝上前,一把抓住陳江河的胳膊,用力的搖著,演得情真意切。

“哥!你放心!我陳建社對天發誓,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陳江河任由他演,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溫水煮青蛙,第一步,得先讓青蛙自己安安穩穩的待在鍋裡。

他要讓他們在最高興的時候,嚐到從天上掉進泥坑的滋味。

看著母子倆一唱一和,滿臉虛偽的樣子,陳江河垂下眼,遮住了一切情緒。

他又開了口,聲音依然很低,甚至帶著點發抖。

“但是……”

劉淑芬和陳建社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他們齊刷刷的看向陳江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窩囊廢,這個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住的軟柿子,居然還敢有“但是”?

陳江河慢慢的抬起頭,迎上他們吃驚的眼神。

他做出鼓足了很大勇氣的樣子,又怕捱打,嘴唇哆哆嗦嗦的。

“我……我把工作都讓出去了,以後就沒飯吃了。”

“你們……總得給我點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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