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丑竟是陳建社!我拿你把柄換一百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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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這兩個字,讓劉淑芬和陳建社的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劉淑芬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一把搶過陳江河手裡的空碗,砸在炕上,“哐”的一聲。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

“你個白眼狼!我們陳家養你這麼大,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現在讓你給家裡出點力,你還想要補償?”

陳建社臉上那副兄友弟恭的假笑也收了起來。

他幾步衝上來,手指頭幾乎戳到陳江河的腦門上。

“哥!你怎麼能這麼跟咱媽說話!媽白疼你了!為了個工作,你就要跟家裡算賬?你的良心呢?”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這套路,陳江河聽了十幾年。

換做以前,這頂不孝的帽子早就把他壓垮了,最後只能乖乖聽話。

但現在,他聽著這些話,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冷笑。

良心?這東西,我可有。你們有嗎?

陳江河抬起眼皮,平靜的看著他們,一字一頓的說著。

“我要一百塊。”

一百塊!

這個年代,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

劉淑芬氣得渾身哆嗦,一口氣上不來,臉都憋紅了。

“你瘋了!你怎麼不去搶!”

“陳江河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

陳建社立馬在旁邊跟著吼。

“哥,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是要逼死咱爸咱媽!”

陳江河沒理他。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劉淑芬,用一種淡漠的語調,慢悠悠的開口。

“建社前天晚上,在城西的小樹林裡跟人賭錢,輸了二十。”

陳建社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瞬間白了,嘴唇開始發抖。

陳江河沒停。

“跟你賭的是街上混的李三兒。你沒錢給,還跟人動手,被人踹了兩腳,是不是?”

劉淑芬猛的扭頭,死死盯住陳建社。

“他說的是真的?”

陳建社嘴唇抖個不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不通。

這事他誰都沒說,陳江河這個悶葫蘆是怎麼知道的?

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陳江河的視線又落回劉淑芬臉上,她還是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媽,你說,供銷社要是知道他們新招的工人欠著賭債,還跟小混混打架,這工作……他還能幹下去嗎?”

這話一出,劉淑芬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供銷社是什麼地方?

吃公家飯的,最看重名聲!

這醜事傳出去,別說提幹,陳建社當天就得被開除,以後在安河縣都別想抬頭做人。

她寶貝兒子的前途,她後半輩子的指望,就這麼完了。

“你……你敢!”

劉淑芬指著陳江河,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你敢說出去,我打死你!”

“我不敢。”

陳江河淡淡的回道。

“拿到錢,我馬上走。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建社的前途,跟我的活路,媽,你選一個。”

屋裡安靜的可怕。

一直躲在裡屋的陳建國也跑了出來,臉漲得通紅,指著陳江河,嘴唇哆嗦半天,才罵出一句。

“你……你這個逆子!”

劉淑芬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陳江河那張平靜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看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她。

這個她一直瞧不上、覺得能隨便拿捏的養子,今天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過了幾分鐘,劉淑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她轉身拖著步子走進裡屋。

很快,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她壓抑的哭罵。

陳建社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完了。

他的把柄,被陳江河抓的死死的。

沒一會兒,劉淑芬出來了,手裡抓著一個手帕包,裡面是一沓疊的亂七八糟的錢。

她走到陳江河跟前,用盡力氣,把錢砸在他身上。

“給你!”

“一百塊!家裡所有的錢!”

“你拿著錢,現在就給我滾!從今往後,你跟我們陳家沒一點關係!你就是死外面,也別想我們給你收屍!”

錢撒了一炕,有幾張掉在了地上。

陳江河沒理會她的咒罵。

他彎下腰,一張一張,仔細的把錢撿起來,抹平,然後鄭重的揣進懷裡。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母子倆,和站在一旁氣得發抖的陳建國。

他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劉淑芬在他身後尖叫。

陳江河在門口停下腳步。

“我告訴你陳江河,你今天拿了這錢,這輩子都別想再進我們陳家的門!”

陳江河側過身,臉上掛著一絲說不清的笑。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亂成一團的陳建國一家三口。

剛走出家門,院子的陰影裡,一個駝背的身影在等著他。

是爺爺。

老陳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他沒問屋裡怎麼了,只是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進陳江河手裡。

一個還熱乎的煮雞蛋。

“娃,拿著,路上吃。”

雞蛋的溫度,是他兩輩子以來,唯一感受到的暖意。

他攥緊雞蛋,點了點頭。

“爺,我走了。”

“去吧,去吧,在外面照顧好自己。”老陳頭擺擺手,轉身回了自己那間矮房子。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朝著院門走去,正好碰上也要出門的劉淑芬。

他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我去供銷社,站好最後一班崗,把手續辦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劉淑芬看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白眼狼!”

陳江河當然不是去辦手續。

懷裡揣著的一百塊,就是他翻身的本錢。

他的目標,是供銷社後院倉庫裡那批壓了快半年的的確良布料。

那種豬肝紅顏色的布料,醜的不行,顏色土氣,城裡人看不上,村裡人嫌貴,一直賣不出去,讓供銷社的王主任天天頭疼。

但他記得,用不了一個月,有部電影會火遍全國,女主角就穿著這種花色的裙子。

一夜之間,這種土布料就成了最時髦的玩意兒,價格翻三倍都買不到。

還有就是王主任辦公桌抽屜裡的三張腳踏車票。

鳳凰牌的,還有七天過期。

誰都知道,安河縣的鳳凰牌腳踏車斷貨兩個月了,下一批啥時候來沒個準信,這三張票眼看就要作廢。

可陳江河知道,五天後,就有一批腳踏車會因為運輸問題,臨時運到安河縣。

到時候,這三張廢票,就是三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

他要把這兩樣別人眼裡的垃圾,用最低的價錢弄到手,作為他賺第一桶金的本錢。

供銷社,主任辦公室。

陳江河推門進去時,王富貴正翹著二郎腿,喝著茶,聽收音機裡的戲。

“王主任。”

王富貴抬了抬眼皮,看見是陳江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辦手續去人事科,找我幹啥?”

陳江河不在乎他的態度,直接開口。

“王主任,我想跟你買點東西。”

“買東西?”王富貴嗤笑一聲,放下茶杯,“你工作都沒了,還有錢買東西?”

“我想買倉庫裡那批紅花布,還有您手裡的那幾張腳踏車票。”陳江河平靜的說。

王富貴愣了一下。

隨即,他整個人靠回椅子上,哈哈大笑起來,胖的一顫一顫的。

他伸出胖手指,指著陳江河。

“小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那布,那票,都是廢品。你買那玩意兒幹什麼?燒著玩嗎?”

陳江河沒笑,只是看著他。

“我就想買,您開個價吧。”

王富貴的笑聲停了。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轉了轉,開始盤算起來。

他本來以為陳江河是個悶葫蘆,沒想到是個傻子。

一個傻子主動上門送錢,哪有不要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又端起架子。

“陳江河啊,雖然你馬上就不是我們供銷社的人了,但我也不能坑你。”

“不過嘛,這布料和票,畢竟是公家的東西,就算賣不掉,也不能隨便處理。”

他慢悠悠的說著,用眼角瞟著陳江河。

見陳江河還是一副老實樣,等著他開價,王富貴心裡盤算開了。

他決定了,要在這傻小子身上,狠狠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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