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覆盤與佈局,廢票裡藏著黃金屋(1 / 1)
院裡的風聲,漸漸輕了。
只餘下,陳建國狠狠摔上房門的聲音。
屋裡,只剩下昏黃的燈光,還有爺孫倆。
老陳頭扶著門框,乾瘦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他看著陳江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好孩子……”
最終,也只剩下這三個字,帶著哭腔。
老人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了下來。
既是解氣,更是心疼。
“江河,你剛才……你嚇死爺爺了。”
“你這麼跟他們對著幹,他們以後……”
陳江河反手扶住爺爺冰涼的胳膊,掌心的溫度傳了過去。
“爺爺,沒事了。”
他的嗓音很穩,帶著一股不同他年齡的鎮定。
“有我在,以後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們。”
他扶著爺爺,一步步挪回床邊坐下。
“您別擔心,都過去了。”
老陳頭看著孫子清瘦卻挺直的脊樑,忽然覺得,這個從小被欺負得抬不起頭的孩子,一夜之間,脊樑骨就挺直了。
陳江河沒再多說。
他轉身,拿起了那個網兜裡的麥乳精。
鐵罐子開啟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啵”響。
一股香甜的氣息,頓時充滿了這間破舊的小屋。
這甜味,似乎也沖淡了屋裡的寒意。
陳江河用勺子挖出一大勺金黃色的粉末,放進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再提起暖瓶,將滾燙的熱水衝了進去。
“滋啦——”
麥乳精的顆粒在熱水裡翻滾,香甜的氣味變得更濃了。
他用勺子攪了攪,直到所有粉末都化開,才把溫熱的搪瓷缸遞到爺爺面前。
“爺爺,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老陳頭看著眼前這滿滿一缸子金貴東西,連連擺手。
“這……這太金貴了!留著,你自個兒喝,你身子骨弱。”
“我身子骨好著呢。”
陳江河不容拒絕的把缸子塞進爺爺手裡。
“您快喝,不然就涼了。”
老人拗不過他,只好顫巍巍的接過來。
他先是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那股誘人的甜香,然後才試探著,抿了一小口。
溫熱香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散到全身,說不出的舒服。
老陳頭一輩子沒嘗過幾次這麼甜的東西,那雙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沒再猶豫,小口小口的,喝下了大半缸。
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露出了孩子般滿足的笑容。
“甜,真甜。”
看著爺爺的笑,陳江河心裡一暖。
前世,他被陳建國一家榨乾了最後一滴血,死在冰冷的工地上。
爺爺在他走後沒多久,就鬱鬱而終。
直到死,爺孫倆也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這一世,他回來了。
他不僅要讓那一家子血債血償,更要讓爺爺,把他上輩子沒享過的福,全都補回來。
這香甜的麥乳精,只是一個開始。
他安頓好心滿意足的爺爺睡下,為他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間。
夜,已經深了。
陳江河獨自坐在堂屋冰冷的板凳上,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四周一片寂靜,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開始盤算自己手裡的底牌。
二十塊錢現金。
這是他全部的本錢,一分都不能亂花。
三張一個星期後就要作廢的腳踏車票。
在王富貴眼裡,這是三張廢紙。
但在他眼裡,這是他翻身的第一個機會。
還有,藏在廢棄防空洞裡的那五匹豬肝紅的確良布料。
那是一筆能讓他發大財的貨。
他腦子裡冒出兩條計劃,一長一短。
長線,是那五匹布。
現在,這種布料顏色太土,花色也過時了,根本沒人要。
但陳江河的記憶裡,清清楚楚的刻著一部電影。
《紅衣少女》。
一個月後,這部電影將在全國上映。
電影會火遍大江南北。
而電影裡女主角穿的那件紅色上衣,將會掀起一股流行熱潮。
那種紅,和他的豬肝紅,幾乎一模一樣。
到時候,他手裡的這五匹廢布,價格至少要翻上十倍。
甚至更多!
那是他的第一桶金。
但一個月太長了。
他等不了,爺爺也等不了。
他必須立刻帶著爺爺搬出這個家。
所以,他需要一個來錢快的方法!
破局的關鍵,就在那三張即將作廢的腳踏車票上。
陳江河的腦海裡,一幕畫面猛的浮現。
三天後。
就在三天後!
一批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將被緊急調撥到安河縣供銷社發售。
數量不多,只有二十輛。
那批車,本該是運往省會天海市的。
但因為鐵路運輸排程出現重大失誤,火車要在安河縣臨時停留一天一夜。
上面的領導為了避免麻煩,當機立斷,決定就地銷售!
八十年代,一輛鳳凰牌腳踏車意味著什麼?
身份!
是結婚必備的三轉一響之首!
安河縣一年到頭都分不到幾輛,無數人攥著錢和票,排隊都買不上。
訊息傳開的那一天,整個安河縣都轟動了。
無數人湧向供銷社,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二十輛腳踏車,一個小時不到就被搶購一空。
而腳踏車票,價格更是一路瘋漲。
一張原本值幾十塊錢的票,被黃牛直接炒到一百塊,甚至快兩百塊的天價!
依舊一票難求!
無數人捶胸頓足,後悔當初把快過期的票幾毛錢就處理掉了。
而他,陳江河,手裡現在有三張。
三張即將變成金疙瘩的廢票。
只要他能撐過這兩天,在訊息傳開之前,把票牢牢攥在手裡。
等到第三天,他就可以坐地起價。
一張票賣一百塊,三張就是三百塊!
再加上手裡的四十塊,他就有接近四百塊的鉅款!
這筆錢,足夠他在縣裡租個不錯的院子,讓爺爺安安穩穩的住下,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也足夠他,用那五匹布料賺到更多的錢!
想到這裡,陳江河的心跳,都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還想到了另一個人。
王富貴。
那個貪婪又自作聰明的供銷社主任。
當王富貴知道,自己當成廢紙,六十塊錢連布帶票用人情價賣掉的東西,轉眼就價值幾百塊時,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王富貴會氣得吐血。
這股火,他會撒在誰身上?
自然是那個自稱替領導分憂,把這份大禮送到他手上的……陳建社。
陳建國和劉淑芬不是把陳建社當成寶嗎?
不是覺得他進了供銷社就前程似錦了嗎?
那就讓他們的寶貝兒子,先嚐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黑暗中,陳江河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復仇,不是一刀致命。
是誅心。
是在他們最得意,最充滿希望的時候,再一點一點的,將他們所有的幻想,全部打碎。
今晚,他利用街坊鄰居的輿論,讓陳建國一家丟盡了臉面。
這,只是利息。
三天後,好戲才真正開場。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夜裡的風,吹在身上,已經不覺得冷了。
明天。
明天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幫他把布料出手,並且絕對可靠的人。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攥了攥拳。
這一世,他要讓自己和爺爺都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