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救星,更是老闆,女兒有救了(1 / 1)
屋子裡的氛圍突然變得凝重。
那三個混混連滾帶爬的跑了,巷口的吵鬧聲也跟著沒了。
屋裡安靜的可怕,只聽得見白素琴壓著嗓子的哭聲。
白素琴懷裡的妞妞不抖了,小臉埋在媽媽脖子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猴子站在旁邊,看看地上的亂七八糟,又看看門口的陳江河,不知道說啥好。
剛才他就是仗著腦袋一熱,一股腦衝上來,現在事情解決了,他反而有點懵。
陳江河沒動。
光從他背後照進來,讓他整個人鑲了道金邊,臉卻藏在影子裡,看不清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白素琴的哭聲才小了下去。
她用手背擦掉臉上的眼淚和血,顫巍巍的抱著女兒想站起來。
可她試了一下,腿太軟使不上勁,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陳江河走了進去。
他沒去扶白素琴,只是把那張被踢翻的凳子扶起來,放到了她面前。
這個動作很輕,沒什麼聲響。
“謝謝你……”
白素琴的聲音啞的厲害,還帶著很重的鼻音。
“剛才的錢……我一定還你!一百五十塊,我給你寫欠條,我……”
她急切的解釋,生怕眼前這人也把她當成騙子。
陳江河的目光落在了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妞妞正睜著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乾淨,但透著一股不健康的樣子。
孩子的臉蛋白的沒一點血色,嘴唇泛著青紫,呼吸也比一般孩子快一些。
“孩子病了?”
他開口,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知道的事。
白素琴身子一僵。
他這句話,讓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剛停下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是……妞妞她……她有病……”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夫說,是天生的心肺毛病……治不好……只能靠藥養著……”
“絕症。”
說出這兩個字,白素琴好像全身的力氣都沒了。
她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妞妞薄薄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屋子裡只剩下她壓抑的哭泣。
懷裡的妞妞感覺到了媽媽的傷心,伸出瘦瘦的小手,笨拙的去擦白素琴臉上的淚。
“媽媽……不哭……”
孩子的聲音很小,奶聲奶氣的,卻很懂事。
“妞妞不疼……不疼了……”
這一幕,讓旁邊的猴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一個大男人,眼眶莫名其妙就紅了。
他轉過頭,對著牆角吐了口唾沫。
“媽的,那幫畜生!真不是人!”
陳江河靜靜的看著。
先天性心臟病。
在這年頭,對一個窮人家來說,確實就等於絕症。
昂貴的藥,複雜的檢查,還有基本沒可能做的手術。
隨便哪一樣,都能把一個家拖垮。
但在他的記憶裡,再過幾年,醫療技術上來了,這種病的手術成功率會越來越高。
只要能熬過這最難的幾年,讓孩子平安長大,就有希望。
“不是絕症。”
陳江河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白素琴的哭聲一下子停住了。
她猛的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全是驚訝。
“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病,不是絕症,能治。”
陳江河又說了一遍,語氣很肯定,沒有半點猶豫。
白素琴呆呆的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
能治?
她帶妞妞跑遍了縣裡市裡的醫院,所有大夫都說這病是孃胎裡帶的,是先天性病症,只能靠藥吊著命,看老天爺的意思。
眼前這個年輕人,憑什麼說能治?
“真的……真的能治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深淵裡看到了一點光。
“你……你不是騙我的吧?”
“我沒必要騙你。”
陳江河的回答很簡單。
他總不能說自己知道未來幾十年的醫學發展。
他只能用這種最直接的辦法,先給她一點希望。
希望。
白素琴的眼睛裡,那點熄滅的光又亮了起來。
她像快淹死的人抓到塊木板,緊緊盯著陳江河。
“那要去哪裡治?要花多少錢?”
可剛問出口,她眼裡的光又飛快暗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空空的口袋,想到了剛才那一百五十塊錢,想到了被收走的鋪子。
治得好又怎麼樣呢?
她連給妞妞買藥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
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又被掐滅,這種感覺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沒了力氣似的垂下頭,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是我糊塗了。”
她抱著女兒,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牆邊,把孩子小心的放在那張還算乾淨的小床上。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陳江河和猴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管怎麼樣,今天真的謝謝你們。”
“你們……是工商局的同志吧?是來……問鋪子的事?”
她終於想起了猴子剛才喊的話,也想起了他們是來幹嘛的。
她心裡又冒出一點點盼頭。
她看著猴子,急切的說。
“同志,求求你,你跟你二叔說說,那鋪子能不能再租給我?我真的能把生意做起來!欠的租金,我一定儘快補上!求求你了!”
猴子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向陳江河投去求助的眼神。
“那個……白大姐,這事兒……你得問我江河哥。”
白素琴的視線,又回到了陳江河身上。
陳江河沒有繞彎子。
他上前一步,認真的看著她。
“我不是工商局的。”
“我是來租那個鋪子的。”
白素琴的身子晃了一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
原來……是這樣。
她還以為是救星,沒想到,是來斷她最後念想的人。
她所有的指望,在這一刻,全沒了。
看著她慘白的臉,陳江河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我叫陳江河,準備開個裁縫鋪,做成衣。”
“我看過你的鋪子,位置很好,我很需要。”
他的話很直接,甚至有點不留情面。
白素琴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絕望的看著他。
“不過,”陳江河話鋒一轉,“我的鋪子開起來,也需要人手。”
“一個懂行,會算賬,能看店的掌櫃。”
白素琴猛的抬起眼。
陳江河迎著她的視線,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你不用再自己擺攤,也不用去求別人。你來幫我做事。”
“我每個月給你開工資,三十塊錢,以後生意好了,還有獎金。”
“你可以帶妞妞一起來店裡,方便照顧她。”
白素琴的呼吸停住了。
三十塊錢一個月?
現在國營廠裡的正式工,工資也就三十出頭。
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
她的大腦飛快的轉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陳江河看著她震驚的樣子,又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分量最重的一個條件。
“至於妞妞的病……”
“等你安頓下來,我會先帶她去省城最好的醫院做一次全面檢查。”
“以後她每個月的藥費,還有後續治療的錢,我可以先幫你墊上一部分。”
“就當你提前預支的工資。”
“你只要安安心心,幫我把店管好。”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
猴子在旁邊聽得嘴巴都合不攏,他看看陳江河,又看看白素琴,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江河哥這是幹嘛呢?
又是給錢又是出醫藥費的,這哪是招工,這是請回來一尊菩薩啊!
白素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感覺自己在做夢。
一個剛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人,轉眼又給了她一條通天的路。
可這條路,是真的嗎?
“為什麼?”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幹又啞。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就不怕我是騙子嗎?”
她不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
這個叫陳江河的年輕人,看著就精明冷靜,絕不是那種同情心氾濫的老好人。
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因為你需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我需要一個能信得過的掌櫃。”
陳江河的回答很直接。
“我看過你擺攤,也打聽過你。你丈夫走了,你一個人帶孩子,借遍了親戚朋友,也沒走歪路,寧可去黑市賣點零碎,也不願意放棄。”
“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而我,正好能給你這個機會。”
“至於信不信任……”
陳江河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相信一個為了女兒可以連命都不要的母親,不會是個壞人。”
“而且,我賭你看得清,跟著我,比你自己一個人幹,更能讓你的女兒活下去。”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準準的敲在白素琴的心上。
是啊,她還有什麼能失去的呢?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而眼前這個人,給了她女兒活下去的希望。
光是這一點,就夠了。
白素琴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很亮,也很深,讓人看不透,卻又莫名其妙的想去相信。
過了好久,她後退一步,再次對著陳江河,深深的彎下了腰。
這一次,不是為了感謝,也不是為了求情。
“陳老闆。”
她抬起頭,眼裡的淚已經幹了,換上了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