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惡霸誤認便衣,嚇得磕頭求饒!(1 / 1)
光頭男人的動作停住,他轉過身,不屑的看了一眼。
“哪來的小白臉,想英雄救美?”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陳江河沒理他,視線越過幾人,落在地上的白素琴和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妞妞從母親的臂彎裡偷偷探出頭,一雙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
那雙乾淨的眼睛,讓他想起了上輩子在福利院門口見過的孩子。
“我再說一遍。”
“放開她們,滾出去。”
他說話的語調很平,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陳江河的平靜,讓光頭男人火冒三丈。
他冷笑一聲。
“你他媽找死!兄弟們,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上課!”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捏著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一臉兇相。
本就狹小的屋子,一下子更擠了。
空氣都沉悶下來。
就在兩人要動手的時候,一直站在陳江河身後的猴子,猛的竄到了前面。
他挺起胸膛,板著臉大喝一聲。
“住手!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三個男人都喊得愣了一下。
猴子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光頭男人的鼻子上。
“我二叔是縣工商局資產科的科長馬德龍!我身邊這位同志,是跟我一起來辦正事的!”
“我們是來回訪白素琴同志鋪子的事!你們聚眾鬧事,恐嚇勒索!這是犯罪!”
“全國馬上就要嚴打了!再敢這麼無法無天,小心吃槍子兒!”
猴子一通話說得又響又快,帶著一股子咋呼勁,還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
那兩個正要動手的跟班,動作都慢了下來,看向自己的老大。
陳江河在旁邊看了猴子一眼,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腦子。
知道拿他二叔的名頭出來,連嚴打都知道。
看來能做中介票販子,也不是沒有道理。
腦子夠靈光!
光頭男人的臉色變了變。
工商局的科長?
那可是幹部。
官不大,但要收拾他們這種街頭混混,太簡單了。
他知道什麼人惹不起。
可就這麼走了,面子上又掛不住。
“工商局的又怎麼樣?”光頭男人強撐著場面,“她欠了老子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個理字!”
他在嘴硬,給自己找臺階下。
地上的白素琴死死抱著女兒,臉上又是淚又是血,看著陳江河和猴子,眼裡有了一點光。
懷裡的妞妞嚇得不敢哭出聲,只是一個勁的發抖。
陳江河懶得再跟他廢話。
“欠多少?”
他的問題很直接。
光頭男人一愣,隨即哼了一聲。
“不多!一百塊!不過利滾利,現在是一百五!”
他話還沒說完,白素琴就尖叫起來。
“你胡說!我明明只跟你借了五十塊!才七天!怎麼就成了一百五!”
她的聲音裡全是激動。
“你們這群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五十塊,七天,變成一百五。
被當眾拆穿,光頭男人臉上掛不住了。
“你他媽放屁!借條是你自己按的手印!上面利息寫得清清楚楚!想賴賬?”他罵道,“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錢,老子就……”
他看了看旁邊的兩個外人,最狠的話沒說出口。
只是不停的咒罵,唾沫星子橫飛。
陳江河看著他,覺得這個光頭,還有他脖子上的那道疤……有點眼熟。
在哪兒見過?
隨著光頭男人的叫罵,一段記憶忽然冒了出來。
是一張貼在佈告欄上的通緝令。
上面的男人,就是同樣的光頭,同樣一道疤痕盤在脖子上。
他想起來了。
這男人是前世安河縣一個小團伙的成員。
他們就是一群偷雞摸狗的街溜子起家。
後來膽子大了,幹起了放高利貸、攔路搶劫的勾當,在縣城南邊名聲很臭。
他們沒蹦躂多久。
八三年九月,全國範圍的嚴開啟始。
這個團伙,成了安河縣立威的第一批靶子。
一夜之間,整個團伙被一網打盡。為首的幾個,都吃了槍子兒。
眼前這個光頭,外號好像叫強子,就是其中一個小頭目。
他為人狡猾,提前聽到了風聲跑了。
但運氣不好,才逃了三天,就在山裡被抓了回來。
通緝令貼滿了整個安和縣,陳江河當初去工地上工,不止一次見過。
公審大會的時候,是當時安河縣的一件大事。
現在是八月底。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人的陽壽,還剩下不到一個月。
一個快死的人,還在這裡耀武揚威。
陳江河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叫強子是吧?跟你混的,是不是有個叫麻子劉和獨眼龍的?”
他聲音不大,落在光頭強耳朵裡,卻讓他腦子嗡的一聲。
光頭強的咒罵聲停了。
他那張漲紅的臉,一下子充滿了驚愕。
他看著陳江河,滿是懷疑。
麻子劉和獨眼龍,是跟他拜把子的兄弟,是他們那個小團體裡的核心人物。
和他不一樣,他們倆做的是其他事情,街上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名號。
按理說,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怎麼知道的?
還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外號!
“你……你他媽到底是誰?”光頭強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覺得不對勁,面面相覷,不敢再動。
猴子也懵了,陳江河怎麼會認識這幫人?
陳江河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種平淡的語調繼續說。
“最近道上劫貨的不少,你們知道嗎?”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光頭強的腦子裡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劫車!
這就是麻子劉和獨眼龍在乾的事!
而他負責放高利貸!
這個人怎麼可能知道?
還說得這麼清楚!
難道是自己人裡出了叛徒?
不可能!參與的都是過命的兄弟。
那麼……
一個念頭,在光頭強的腦子裡升起。
他看看陳江河那張平靜的臉,再聯想剛才猴子說的“工商局”、“嚴打”,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這個人……是公家的人!是便衣!
他們今天過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鋪子,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之所以什麼都知道,是因為網早就已經撒開了!
“嚴打”、“吃槍子兒”這幾個字在他耳邊迴響。
光頭強兩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他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剛才的兇悍蕩然無存。
“我……我……大哥……不,同志!我們……我們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他的稱呼都變了,聲音裡全是害怕。
陳江河平靜的看著他,沒什麼反應。
他不是便衣,他只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
不過,用這個身份來嚇唬這些渣滓,效果倒是不錯。
光頭強見陳江河沒反應,一臉冷淡。
那張原本在他看來不識好歹的臉,此刻卻讓他感覺害怕!
“同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他們的!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噗通!”
光頭強再也撐不住,跪在了地上,對著陳江河不停的磕頭。
“錢我還!我還!我不要了!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那兩個跟班嚇得腿都軟了,也跟著跪了下來,渾身抖得厲害,屁都不敢放一個。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三人,現在全跪在地上求饒。
白素琴看著這一幕,呆住了。
她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猴子也傻了眼,嘴巴張得老大。
他剛才只是吹牛,沒想到陳江河這麼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這幫惡霸嚇得跪地求饒。
陳江河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卷錢,數出十五張十元的,直接扔在光頭強面前的地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髒亂的地面上。
“一百五十塊,賬清了。”
“拿上錢,滾。”
“記住,以後在安河縣,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不然……”
陳江河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很明白。
光頭強一個激靈,這是警告!
但也是放他們一馬!
他連忙磕頭道謝。
“謝謝同志!謝謝同志開恩!”
他砰砰砰又磕了幾個頭,才手忙腳亂的去撿地上的錢,一張都不敢落下,連上面的土都來不及擦。
他把錢揣進兜裡,爬起來就對著還在發愣的兩個手下猛踹。
“還他媽愣著幹什麼?滾!快滾!”
三個人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衝出這間破屋,一眨眼就消失在爛泥巷深處。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下白素琴壓抑的抽泣聲,和妞妞微弱的嗚咽聲。
陳江河站在門口,晨光照著他的輪廓,他沒有動,就那麼安靜的站著。
屋裡一片狼藉,桌子翻了,碗碟也碎了。
白素琴緩緩的撐起身體,依舊在發抖。
她抱著女兒,視線直直的落在門口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感激,也有不安。
陳江河終於動了。
他走進屋,彎腰扶起那張被踹翻的小木凳。
他把凳子放在白素琴面前。
“坐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然後,他轉過頭,視線第一次落在她懷裡那個小女孩的身上。
妞妞不抖了,她正用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偷偷看他,裡面有好奇,也有一絲害怕。
他看到孩子蒼白臉蛋上不正常的紅暈,還有嘴唇邊淡淡的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