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來鬧事?一句滾!直接打臉!(1 / 1)
新鋪子的門敞開著,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股子灰塵味。
牆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發黃的土坯。
地面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角落裡還堆著之前雜貨鋪沒帶走的破爛。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光線裡,數不清的灰塵飄著。
“江河,這牆……怕是都得重新刮一遍吧?”
李衛國拿著把破掃帚,看著這跟毛坯房差不多的鋪子,皺起了眉頭。
陳江河站在鋪子中間,雙手背在身後,打量著這個新地方。
“刮。”
“全部刮成大白牆。”
“地板也得重新弄平,靠窗那兒,砌一個半米高的臺子,以後放咱們的樣衣。”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尖在滿是灰的地上比劃著。
兩個小學徒幹勁很足,一個拿鏟子刮牆皮,另一個提著桶去外面打水和石灰。
“咔噠,咔噠”的鏟牆聲在空屋子裡響著,律動十足。
明明應該聽起來煩躁的噪音,如今陳江河卻聽得高興。
這是生意啟航的時刻。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出現在門口,把大半陽光都擋住了。
鋪子裡一下子暗了不少。
正在忙活的幾個人動作都停了下,一起朝門口看去。
劉淑芬和陳建社。
劉淑芬穿了件新的的確良褂子,兩隻手揣在袖子裡,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來視察的樣子。
陳建社跟在她後面,那件白襯衫在這灰撲撲的環境裡,看著特別扎眼。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但看著就是皮笑肉不笑。
正在幹活的李衛國看到他們,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眉頭也鎖了起來。
他認得這兩人。
陳江河背對著門口,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是誰來了。
那股讓他討厭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喲,這就是你的新鋪子?”
劉淑芬尖著嗓子開了口,話裡帶著挑剔,人也走了進來。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個小石子,嫌棄的撇了撇嘴。
“就這麼個破地方,也值得你家都不要了?”
陳江河這才慢慢轉過身。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的看著劉淑芬。
陳建社趕緊上前一步,皺著眉,語氣急切,好像真是為他好一樣。
“哥,你別誤會,我跟媽就是路過,聽說你盤了新鋪子,過來看看。”
“媽也是擔心你,怕你一個人在外面被人騙了。”
劉淑芬沒理陳建社打的圓場,眼睛在空鋪子裡掃了一圈,最後直勾勾的盯著陳江河。
“我聽說你那裁縫鋪子生意挺好?”
她問得很直接,像是在審問。
陳江河沒回答。
“你們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劉淑芬被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給噎了一下,心裡堵得慌,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但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她又把火給按了下去。
她硬是擠出一副長輩苦口婆心的樣子。
“江河,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能掙大錢了。”
“可你到底年輕,不知道這人心有多壞。”
“做個裁縫能有什麼大出息?說到底就是個手藝人,掙點辛苦錢,說出去也不好聽。”
她走到陳江河面前,用教訓的口氣說。
“你看你,掙了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租這麼個破鋪子,還得花錢修,這不是把錢往水裡扔嗎?”
陳建社在一旁連連點頭,趕緊跟著說。
“是啊哥,媽說的對。做生意風險太大了,你看這鋪子,光裝修就得不少錢吧?萬一生意不好,那錢不就都賠了?”
他擺出一副真心為你著想的樣子,演得特別真。
“要我說,你不如把手裡的錢先存起來,安安穩穩的。”
“存什麼存!”
劉淑芬終於不繞彎子了,她瞪了陳建社一眼,又轉向陳江河。
“建社也快到結婚的年紀了,你當哥的,手裡既然有錢了,不該幫幫弟弟嗎?”
“你把錢拿出來,先給建社把婚事辦了,這才是正經事!”
“女方那邊要彩禮,還要三轉一響,哪樣不要錢?你弟弟以後可是要進供銷社當正式工的,婚事辦得太差,人家姑娘臉上沒光,我們陳家的臉往哪擱?”
她的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陳江河掙的錢,生來就該是陳建社的。
店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李衛國和兩個學徒都停了手裡的活,張著嘴看著這一幕。
他們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媽。
陳江河的臉上還是看不出什麼變化。
他只是看著劉淑芬,雙眼低垂,什麼都看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說完了?”
劉淑芬一愣。
“我說完了,你就該把錢拿出來啊!”
陳江河忽然笑了,淡淡的冷笑。
“我再說一次,我們已經簽了斷絕關係書。從法律上講,我跟你,跟這個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的錢,是我自己的,一分一毛,都和你們無關。”
“我做什麼生意,有沒有出息,也輪不到你來評價。”
陳江河的視線從劉淑芬臉上,慢慢移到陳建社的臉上。
“至於他的婚事,別說我現在有錢,就算我錢再多,也跟我沒有半分錢的關係。”
“讓他自己想辦法去。”
他說的很清楚,沒什麼情緒波動,但對陳建設和劉淑芬來說,卻是傷害拉滿。
“你……你這個不孝子!”
劉淑芬裝不下去了,臉一下子漲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指著陳江河的手都在發抖。
“我白養你二十年了!你掙了錢就翻臉不認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陳建社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邊給她拍背,一邊對著陳江河,緊緊皺著眉,一副心痛的樣子。
“哥,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
“她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媽!就算簽了那個東西,血緣是斷不了的!”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媽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和爸媽,把錢拿出來,我們保證,以後絕對不來煩你。”
“孝順?”
陳江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被你們趕出家門,差點餓死的時候,你們在哪?”
“我穿著單衣在外面給人搬貨,手凍的全是口子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看到我掙錢了,就跑過來跟我談孝順,談親情?”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氣勢高漲,逼得劉淑芬和陳建社忍不住往後退。
“你們不配。”
一直沒說話的李衛國,這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把掃帚重重的往地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
“我說這位大姐,還有這位同志,你們還要不要臉?”
他是個老實人,不怎麼會罵人,但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
他指著陳江河,對著劉淑芬說。
“江河這孩子吃了多少苦,你們當父母的不清楚?我清楚!”
“當初為了我兒子的腳踏車票,他二話不說就拿出錢來,連欠條都不讓我打!這是多大的情分!”
“他剛開始做生意,沒日沒夜的幹,一天就睡幾個鐘頭,你們管過嗎?問過一句嗎?”
李衛國的嗓門大了起來,胸口因為生氣一起一伏的。
“現在看人家生意做起來了,你們就眼紅了?跑來要錢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更別說,人家早就跟你們斷了關係了!你們這不叫關心,這叫上門搶劫!”
李衛國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劉淑芬和陳建社的臉上。
兩個小學徒也跟著點頭,看他們的眼神裡全是看不起。
劉淑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一個外人指著鼻子教訓,覺得臉都丟光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她尖叫起來,把火氣都撒到了李衛國身上。
陳建社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陳江河身邊還有這麼個死心塌地幫他說話的老頭。
他拉了拉劉淑芬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媽,算了,我們走吧。”
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
劉淑芬卻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錢沒要到,還被人說了一頓,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走什麼走!今天他不把錢拿出來,我就不走了!”
她乾脆心一橫,就想往地上一坐耍賴。
陳江河沒給她這個機會。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
沒再多說,卻讓劉淑芬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她抬頭,對上陳江河的眼睛。
那眼裡不帶任何別的東西,只是一片淡漠,極致的淡漠。
劉淑芬的心猛的一顫,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冒了上來。
她一點都不懷疑,如果自己真坐下去,這個她養大的兒子,也許真會做出什麼讓她更加丟臉的事情。
“我們走!”
陳建社幾乎是拖著丟了魂的劉淑芬,狼狽的逃出了鋪子。
直到走出很遠,劉淑芬才回過神。
她甩開陳建社的手,回頭惡狠狠的瞪著那間鋪子,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個小畜生!真是反了天了!”
陳建社的臉上也沒了那副溫和的假象,陰沉著臉。
他推了推眼鏡,眼裡閃著陰狠。
“媽,你別生氣。”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們不念舊情了。”
劉淑芬看向兒子。
“怎麼說?”
陳建社的嘴角撇起,刻薄的說道。
“他不是要開店嗎?他不是愛惜名聲嗎?”
“那咱們就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
“我要讓整個安河縣的人都知道,他陳江河是個為了錢拋棄父母,在外面養野女人野種的白眼狼!”
“我看他那店,還怎麼開得下去!”
劉淑芬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臉上的怨恨變成了興奮。
“對!既然他不孝就別怪我了。”
“讓他身敗名裂!到時候,他只能跪著回來求我們!”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那流言蜚語,就繼續傳播!
鋪子裡,陳江河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李衛國走到他身邊,有些擔心。
“江河,這……他們不會再來鬧事吧?”
陳江河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這間正在等待新生的鋪子。
“讓他們鬧。”
他平靜的開口。
“鬧得越大,才越好收拾。”
李衛國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的那點擔心忽然就沒了。
他相信這個年輕人。
他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