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親媽造謠他養野種?他豪賺三千!(1 / 1)
第二天一大早,劉淑芬就端著個空木盆出了門。
她沒去河邊,專往人多的巷子口水井旁湊。
清晨的水井邊,最不缺的就是聊八卦的人。
果然,幾個老街坊正在那排隊打水,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
劉淑芬一過去,就把盆“哐”一聲重重的往地上一放,抬手就開始抹眼睛。
旁邊張家的大嬸扭頭看她,有些奇怪。
“淑芬,你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誰惹你了?”
劉淑芬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用袖子蹭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嗓子一下子就啞了,聽著滿是委屈。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有誰惹我……”
“還不是家裡那個沒良心的!”
她的話不大不小,正好讓旁邊幾個豎著耳朵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是說……江河?”
張大嬸問的小心翼翼。
“除了他還能有誰!”
劉淑芬的音量猛的拔高,把積攢的委屈全喊了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們老兩口真是命苦,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兒子,說不要我們就不要我們了!”
“現在自己在外頭髮了財,開了什麼服裝店,一天賺的錢比我們一年掙的都多!”
“可他呢?”
劉淑芬的聲音尖利起來。
“寧可把錢拿去給外面的野女人花,養著不知道誰的野種,都不肯回家看我們一眼!”
這話說得又狠又絕,資訊量太大,水井邊瞬間安靜下來。
“什麼?養女人?”
“不能吧?江河那孩子看著挺老實的啊。”
立刻有人發出了疑問。
“老實?”
劉淑芬冷笑一聲,她臉上擠出的悲傷,因為心裡的恨意,看著有些扭曲。
“人心隔肚皮啊!我親眼看見的!就在汽車站!他給那女人塞錢,大包小包的買東西,還把人家娘倆送上去省城的車!那親熱勁兒,比對他親爹媽都好!”
“我們老兩口在家啃鹹菜,他倒好,在外面山珍海味養別人老婆孩子!”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一屁股坐在溼漉漉的地上,拍著大腿開始乾嚎,把一個被不孝子拋棄的悲慘母親形象演的活靈活現。
街坊鄰居們面面相覷,有些人腦子轉的慢,已經信了七八分,開始對著空氣搖頭嘆氣。
另一頭,供銷社的倉庫裡。
陳建社正費力的把一袋麵粉扛上貨架,累的滿頭是汗,灰塵粘了滿臉。
休息的間隙,他故意走到幾個年輕同事旁邊,捶著自己的後腰,長吁短嘆。
“建社,怎麼了?看著沒精神。”
“別提了。”
陳建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神黯淡。
“昨晚一夜沒睡好,我爸媽又因為我哥的事兒,氣得飯都吃不下。”
同事們都知道陳家那點事,好奇的湊過來。
“你哥?他不是自己開店當老闆了,聽說可威風了。”
“威風?”
陳建社搖了搖頭,壓低了嗓門,那語氣裡滿是苦澀和擔憂。
“錢是賺了,可人也變了。我媽昨天去車站,都看見了……唉,家醜不可外揚,我也不好細說。”
他話說到一半就打住,那副想說又不敢說,替哥哥發愁的樣子,反而更引人遐想。
“看見什麼了?快說說,我們又不往外傳。”
“真的不好說。”
陳建社一臉為難,眉頭緊鎖。
“反正,他現在有錢了,我們家是一分錢沒見著。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我一個月就這點死工資,真是愁死人。”
他嘆了口氣,目光裡滿是無奈。
“他要是能把在外面亂花的那些錢,勻一點點回來孝敬父母,我這個當弟弟的,也能鬆口氣啊。”
他這麼一說,陳江河在同事們心裡,就成了個有錢就變壞,不管父母死活的人。
一時間,關於騰飛服裝店老闆陳江河是個不孝子的流言,從幾個固定的源頭,開始朝著整個安河縣城無聲的蔓延。
而這場風波的目標,陳江河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此刻正推開李衛國那間裁縫鋪的門。
“吱呀”一聲,門內“咔嗒咔嗒”的縫紉機聲沒有停。
空氣裡是新布料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李衛國和兩個學徒正埋頭趕工,連陳江河進來都沒第一時間發覺。
“咳。”
陳江河清了清嗓子。
李衛國猛的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活計立刻停了。
“江河!你來了!”
陳江河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幾臺飛速運轉的縫紉機。
“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們。”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
“電影院對面的鋪子,我盤下來了。”
“從今天起,那就是我們‘騰飛’的第一個正式門店。”
“什麼?”
李衛國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沒感覺到。
整個人僵在那裡,片刻之後,那張佈滿風霜的臉才慢慢漲紅。
“拿……拿下了?真的拿下了?”
“真的。”
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那串嶄新的黃銅鑰匙,在李衛國面前晃了晃。
鑰匙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好!好!太好了!”
李衛國激動的拍了一下大腿,在原地轉了兩圈,像個找不著北的孩子。
門簾一掀,周秀娥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布料走出來,看見陳江河,又看見丈夫那反常的模樣,有些不解。
“當家的,你這是……”
“秀娥!鋪子!江河把電影院對面的鋪子拿下來了!”
李衛國大步走過去,抓住老婆的胳膊,聲音都在抖。
周秀娥也愣住了,手裡的盆一歪,水灑了一地。
“真……真的?”
她看向陳江河,尋求確認。
陳江河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江河,你可真是……真是我們的貴人!”
周秀娥喃喃自語,眼圈忍不住發紅。
她很快穩住心神,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你來得正好,我剛把這一個星期的賬給算出來,你快看看。”
她轉身進屋,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封皮的筆記本,小心翼翼的遞給陳江河。
自從文化宮事件後,“騰飛”的喇叭褲和蝙蝠衫在縣裡年輕人中徹底打響了名號。
鋪子雖小,但上門來量尺寸、交定金的人幾乎踏破了門檻。
陳江河接過賬本。
本子不厚,但上面用鉛筆記錄的每一筆都清晰工整。
周秀娥在一旁輕聲解釋。
“這一個星期,訂單就沒停過。就是……你讓囤的那個豬肝紅的布,問的人少,賣出去的不多。”
“大部分人還是要黑的、藍的,還有些姑娘家,喜歡鮮亮點兒的顏色。”
陳江河一邊聽,一邊翻看賬本,指尖劃過那一排排數字。
周秀娥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除去你上次拿走的那八百多塊定金,還有布料的本錢,這一個星期,咱們總共……總共賺了這麼多。”
她伸出三根手指,又飛快的比劃了一下,聲音都因為這個數字而顯得有些飄。
“三千……三百二十七塊!”
這個數字一出口,屋子裡嘈雜的縫紉機聲都停了。
兩個學徒停下了踩縫紉機的腳,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
李衛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都晃了一下,要不是扶著桌子,幾乎要坐到地上去。
三千多塊!
他當裁縫大半輩子,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刨去吃喝開銷,能攢下二三百塊都算是大豐收的好年景了。
現在,一個星期,就賺了他過去十年都賺不到的錢。
陳江河把賬本合上。
賬目很清晰,沒有任何問題。
李衛國和周秀娥是實在人。
“秀娥嫂子,辛苦你了。”
他把賬本遞回去。
“這錢,咱們得按說好的分。”
他轉向李衛國,聲音平靜。
“李師傅,你手藝入股,佔三成,也就是九百九十八塊。”
他又看向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學徒。
“你們倆也辛苦了,這個月,每人多發二十塊獎金。”
“啊?”
“二十塊?”
兩個半大小子驚叫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一個月工錢都才十五塊!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兩人反應過來,激動的連連鞠躬,臉漲得通紅。
陳江河擺擺手,看向周秀娥。
“剩下的錢,除去鋪子要裝修的開銷,我還有別的用處。”
“應該的!應該的!”
李衛國連聲說道,他搓著手,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九百多塊,這筆錢,能把兒子結婚的所有東西都辦齊了,還有大大的富餘!
陳江河看著眾人激動的樣子,神色卻很平靜。
他提高了些音量,讓每個人都能聽清。
“今天,鋪子拿下來了,有件事我也要正式說一下。”
“從今往後,咱們就不再是一個散亂的裁縫鋪子了。”
“我們有自己的名字,叫‘騰飛’。”
“我希望這個牌子,不光是在安河縣,以後,要飛到省城,飛到全國去!”
他的話語不重,卻讓李衛國聽得熱血沸騰。
飛到全國?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還有,”
陳江河繼續說。
“新店開張,前店後廠的模式就要分開。這邊,以後就是我們的生產基地,專門負責做衣服。”
“李師傅,秀娥嫂子,生產上的事,以後就全權拜託你們了。”
“那新店那邊呢?”
周秀娥下意識的問。
“新店需要一個專門的店長,負責銷售、接待還有記賬。”
陳江河回答。
“我已經請好人了。”
“是誰啊?”
李衛國有些好奇。
“她叫白素琴。”
陳江河說出了這個名字。
“以後新店的日常經營,就由她來打理。工資我開,每月三十塊,直接從店裡的流水裡出。”
“白素琴?”
李衛國和周秀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茫然。
這個名字,他們聽都沒聽過。
一個陌生女人,一來就當店長,還拿三十塊的高工資?
陳江河看出了他們的疑慮。
“用人不疑,這是我的規矩。她是個能幹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沒有過多解釋白素琴的背景,只是用堅定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李師傅,接下來幾天,你和嫂子把人手重新安排一下,準備迎接更大的訂單。”
“鋪子那邊,我會找人儘快裝修,咱們爭取這個月內,就讓騰飛服裝店正式開業!”
李衛國看著陳江河,心裡的那點疑慮也沒了。
這個年輕人能帶他一個星期賺十年的錢,聽他的準沒錯。
李衛國鄭重的點了點頭,腰桿挺得筆直。
“你放心,江河!”
“生產上的事,交給我,保證給你辦的妥妥帖帖!”
院子裡,初升的太陽照在新掛出的布料上,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陳江河轉身走出小院,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一個屬於他的時代,正在拉開序幕。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關於他的謠言已經在整個安河縣悄然傳開,一場針對他的麻煩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