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賺錢速度？震驚旁人一整年（1 / 1）
王姐和李蘭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街角。
那兩個印著騰飛紅字的透明塑膠袋，在灰撲撲的人群裡晃來晃去，特別顯眼。
街對面剛從電影院湧出的人潮中，很快有人發現了。
“哎，你們看那倆女的手裡提的啥？”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捅了捅同伴的胳膊。
“是塑膠袋？透明的！還能看見裡面裝的紅衣服！”
“這玩意兒可稀罕，百貨大樓都沒見過。”
議論聲不大，但很快就傳開了。
更多剛看完電影的年輕人，腦子裡還全是女主角的身影。
此刻順著眾人的指點，齊刷刷的將視線投向了馬路斜對面的騰飛服裝店。
白牆，大片玻璃，明晃晃的燈光。
在這條陳舊的街道上，這家店鋪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幾個膽子大的姑娘互相推搡著，嘻嘻哈哈的先跑了過來，臉蛋幾乎貼在玻璃窗上往裡瞧。
“哇，裡面好亮堂。”
“你看那掛著的衣服，樣子真特別……但是，好像挺好看的。”
其中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目光直直的釘在白素琴身上那件豬肝紅外套上，再也挪不開了。
她腦子裡還全是電影女主角穿紅衣的樣子。
可眼前這件，分明比電影裡的還要有型，還要精神。
“走，進去看看！”
姑娘天生膽大，一把拉住同伴，推開了店門。
風鈴再次響起，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像是個訊號。
門外還在猶豫觀望的人群，被這一下徹底帶動，呼啦一下湧進來十幾個人，瞬間將不算寬敞的店堂塞得滿滿當當。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裡面混著汗味和雪花膏的味道，擠進來的人個個滿臉通紅，眼睛放光。
李衛國剛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的搓著手，下意識的尋找陳江河的身影。
陳江河卻只是衝他微不可見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白素琴。
白素琴的後背已經被汗浸溼了一小塊，布料黏在皮膚上。
她攥著抹布的手指因為用力，骨節處透著青白。
但她的腰桿，挺得筆直。
“歡迎光臨。”
她的嗓音還有些緊繃，可對比剛才接待王姐時，已然多了幾分底氣。
“同志，這件紅外套，就是剛才那兩個人買的款吧？”
先進來的麻花辮姑娘第一個發問，指著貨架上的外套，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是的，這是我們店的紅霞系列。”白素琴應答。
“多少錢一件？”姑娘的同伴急不可耐的追問。
白素琴深吸一口氣，報出了那個她自己都覺得燙嘴的數字。
“二十五塊錢。”
“多少？！”
人群裡一箇中年男人陡然拔高了音量。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看樣子是他妻子，正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外套的面料。
“二十五？！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男人一把將妻子的手拽開，臉都黑了。
“一件破衣服，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走走走，什麼黑店！”
這話一出，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好幾個正準備伸手摸衣服的人，都悻悻的縮了回去。
二十五塊，對安河縣的普通家庭而言，的確是一筆鉅款。
那中年男人拉著滿臉不情願的妻子，轉身就要往外擠。
李衛國的心臟猛的一抽，剛升起的希望眼看就要破滅，他下意識想上前解釋。
就在這時，白素琴開口了。
“這位大哥，您別急著走。”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很清晰，一下就壓過了店裡的嘈雜。
中年男人停住腳，很不耐煩的回頭瞪著她。
“咋？還想強買強賣不成？”
白素琴迎著他兇狠的目光，從另一個貨架上，取下一件款式稍顯簡單，但顏色同樣鮮亮的紅色襯衫。
“大哥，我們老闆曉得大家過日子不容易，所以也準備了別的款式。”
她將襯衫送到那個女人面前，而不是男人面前。
“您看這件，晨光系列，純棉的，貼身穿舒服，顏色也喜慶。主要是，這件只要十五塊。”
女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十五塊。
這個價格雖然也不算便宜，但跟二十五塊一比，簡直就是天大的實惠。
她接過襯衫，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料子柔軟，那紅色映得她有些蠟黃的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十五……”
女人拿著襯衫捨不得放手了，抬頭用眼神央求自己的丈夫。
男人的臉色也緩和了大半，十五塊，咬咬牙不是不能接受。
白素琴見狀，又對著那個女人輕聲補了一句。
“大姐，您想想，這件衣服穿回廠裡，整個車間就您獨一份。”
“過兩天開表彰大會，您往臺下一坐，誰的眼睛不往您身上瞟？”
這話一下就說到了女人的心坎裡。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畫面。
平日裡和自己暗中較勁的幾個婆娘，全都用羨慕又嫉妒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點虛榮心，瞬間就壓倒了對價格的最後一點猶豫。
“當家的，我就要這件！下個月……下個月我省著點花！”她抓著衣服，對著丈夫撒起嬌來。
男人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又被周圍看熱鬧的目光架著，為了臉面，只能不情不願的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行行行，買給你！就你會趕時髦。”
他一邊數著有些褶皺的鈔票，一邊嘟囔著。
白素琴接過錢，雙手遞過去用透明塑膠袋裝好的襯衫，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大姐慢走。”
這一單生意做成，店裡氣氛馬上就不一樣了。
原本被二十五塊天價嚇住的人群，心思徹底活了。
原來還有便宜的！
“同志，那個十五塊的，給我也拿一件看看！”
“我要那件！對，就是她手上那件紅色的！”
“還有沒有別的顏色？”
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鍋，全都朝著那個掛著十五元襯衫的貨架湧去。
白素琴瞬間被圍在了中央，她起初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大家別急，一個一個來！”
“這位大姐，您皮膚白，可以試試這件鵝黃的，更襯您。”
“小姑娘，你個子高，穿這件顯腰身！”
她的聲音越來越從容，介紹起衣服來頭頭是道，再也看不出幾分鐘前還是個緊張到手腳發僵的新手。
陳江河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他看到白素琴的腰桿挺得愈發筆直，看到她臉上因忙碌而泛起的紅暈，那是一種被需要、被肯定的生命光彩。
這塊被埋沒的璞玉，終於開始發光了。
李衛國嘴巴半張，徹底看呆了。
他呆呆的看著櫃檯前自發排起的小隊，看著白素琴把一張張鈔票熟練的收進錢箱。
那紙幣清脆的聲響，比過年放的鞭炮還要好聽。
他走到陳江河身邊，喉嚨乾澀。
“江河……這……”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神了！”
陳江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依舊平靜。
最初的喧鬧過後，店裡的銷售進入了一種火爆而有序的節奏。
二十五元的外套，雖然問的人多，但真正掏錢的還是少數。
可它就是店裡的招牌，立在那裡，說明騰飛的檔次和與眾不同。
而十五元的襯衫，才是真正賣得動的。
不到半個小時，第一批掛出來的五十件襯衫，就被搶購一空。
李衛國和兩個小學徒張勇、李小軍，不得不衝進後院的庫房，手忙腳亂的把備用的存貨全都搬了出來。
三個男人滿頭大汗，但眼睛裡燃燒著火焰。
店外的街上，也開始出現一道奇特的風景。
一些剛買到衣服的姑娘，連家都等不及回，直接在店裡換上新衣。
然後三五成群的在電影院門口來回溜達，享受著路人投來的目光。
那鮮亮的紅色、黃色，在黑白灰的人群中，就是最顯眼的宣告。
“哎，你看，又是那種衣服！”
“這家店到底賣的什麼啊？怎麼出來一個就是一個樣？”
好奇心被徹底點燃。
第二波、第三波顧客，不斷的湧進騰飛服裝店。
這一次，許多人是帶著明確目標衝進來的。
“老闆娘！給我來一件那個十五塊的紅襯衫！我鄰居剛買回去，我們整個院子都快羨慕死了！”一個急性子的嫂子一邊喊一邊往裡擠。
“還有那個二十五的外套嗎？我剛看我們單位的王姐穿了，我的天，太有派頭了！我存了兩個月的錢，今天豁出去了！”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工，直接把一沓錢拍在了櫃檯上。
被稱作老闆娘的白素琴，臉頰微微發燙，但她已經沒空去想這個稱呼了。
“有的有的！請這邊排隊！”
她高聲應答著，手下飛快的開票、收錢、打包，動作熟練得像是幹了十年。
妞妞很乖，一直安靜的坐在櫃檯下面的小板凳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大眼睛裡全是新奇和驕傲。
錢箱很快就塞滿了。
李衛國不得不找來一個乾淨的布袋子，開始把整沓的鈔票往裡裝。
他的手因為激動都有些發飄。
他做了一輩子裁縫，也自問見過錢。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賺錢的。
這不是一分一毛的攢，這是在搶錢！不，這比搶錢還快！
陳江河從始至終，沒有插手。
他只是倚在店門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看著店裡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腦子裡想過無數遍的計劃，現在正一步步變成現實，分毫不差。
豬肝紅，這個後世看來有些土氣的顏色，在這個非黑即白的年代，就是最耀眼的宣告。
《紅衣少女》正好點燃了大家對紅衣服的熱情，騰飛服裝店的出現，就是順應了這股潮流。
他知道，今天過後，騰飛的名字，豬肝紅的潮流，會傳遍整個安河縣城。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投向了縣城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