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服裝狂賺,裁縫震驚到腿軟!(1 / 1)
安河縣第一紡織廠的車間,飄著一股機油、棉絮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機器運轉的轟鳴聲蓋過了所有交談,女工們套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在各自的工位上,機械的重複著手裡的活。
王姐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她沒換工裝,身上那件豬肝紅外套,在一片沉悶的藍色裡,十分醒目。
先看到她的是流水線上一個年輕女工,那女工手裡的紗線一頓,險些絞進飛轉的機器裡。
“王姐?”
她聲音很小,周圍的人卻都有了動靜。
一個接一個,女工們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車間的轟鳴依舊,可屬於人的那部分嘈雜,卻奇怪的消失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昂首挺胸走進來的王姐身上。
王姐很享受這種目光。
她故意放慢腳步,把腰挺得筆直,讓外套的版型顯得更好看。
“看什麼看?沒見過新衣服?”
她嘴上嫌棄,下巴卻抬得很高。
一個平日裡和她相熟的工友湊上來,伸手就想摸那件外套的料子。
“哎喲王姐,發財了?去省城買的吧?這顏色,真帶勁!”
王姐身子輕輕一偏,躲開了那隻手。
“去什麼省城,就在縣裡買的。”
她得意的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機器的噪音。
“縣裡?百貨大樓啥時候有這好貨了?我上禮拜去還沒見著!”工友一臉不信。
王姐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透明塑膠袋,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袋子上鮮紅的騰飛兩個字,清楚得很。
“看見沒?電影院斜對面,新開的店,叫騰飛服裝店。”
“就這一件,二十五塊!”
她報出價格時,加重了語氣。
“二十五?!”
人群裡好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數字,對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出頭的女工們來說,分量太重了。
“瘋了吧王姐!一件衣服花掉一個月工資?”
“太敗家了!”
幾句酸話傳了出來。
王姐一點不惱,反而更得意了。
“你們懂什麼?這叫時髦!獨一份的!”
她指了指一個剛剛說話的女人。
“我穿這件去見我婆婆,她老人家眼睛都亮了,一個勁兒誇我有眼光。”
“你們呢?穿著這身藍布回去,你婆婆除了問你今天掙了幾個工分,還能說點啥?”
這話不好聽,卻戳中了痛處。
女人們不說話了。
她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發白的工裝,再看看王姐身上那件鮮亮的外套,心裡某個地方開始發癢。
“那店裡……有便宜點的嗎?”
終於,有人小聲問了一句。
王姐撇撇嘴。
“有,十五塊錢的紅襯衫,料子也好。不過我看不上,要買就買好的。”
“你們自己去看吧,去晚了可就沒了。”
她講完,不再理會眾人,邁著勝利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工作臺。
身後,女工們壓低聲音的議論,在機器的轟鳴裡混成一片。
“騰飛服裝店……”
“電影院斜對面……”
這幾個字,清晰的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也種進了心裡。
同樣的景象,正在縣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城南的大雜院,被丈夫罵作敗家娘們的張蘭,正穿著她那件十五塊的晨光系列紅襯衫,在院子公用的水池邊洗衣。
她洗得很慢,每個彎腰、搓洗的動作,都舒展了不少。
路過的鄰居,沒有一個不被她身上那抹鮮紅吸引。
“哎,張蘭,新衣服啊?哪買的?真好看!”
一個嫂子端著盆過來,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襯衫。
張蘭停下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緊不慢的開口。
“電影院對面,新開的騰飛服裝店。”
“十五塊。”
“貴是貴了點,你摸摸這料子,純棉的,軟和著呢!”
她熱情的拉過那嫂子的手,讓她捏了捏自己的袖口。
那嫂子一摸,眼睛更亮了。
“哎喲,真的!比供銷社的布還好!”
不一會兒,水池邊就圍了一圈人。
張蘭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我們家那口子也說我亂花錢,可我跟他說,這錢花得值!女人嘛,總得有件像樣的衣服撐場面。”
“我昨天穿著這件回孃家,我弟媳婦眼睛都看直了,非要拉著我去買一件一樣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周圍女人們的神情。
她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心動的神情。
一個下午的功夫,騰飛這個名字,像長了腳一樣,跑進了安河縣的千家萬戶。
它不再只是一個店名。
它代表著新奇的款式,扎眼的顏色,和一種普通人伸伸手也能夠著的時髦。
夜幕落下,騰飛服裝店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
白素琴靠在櫃檯上,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
她渾身痠痛,嗓子幹得冒火。
可她的精神,卻特別亢奮。
李衛國和兩個學徒蹲在地上,整理著空蕩蕩的貨架和一地的凌亂。
他們三人的臉上,都又累又興奮。
陳江河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
“白姐,今天辛苦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白素琴立刻站直了身體。
“不辛苦!陳老闆,我不辛苦!”
她急切的回答,生怕陳江河覺得自己不行。
李衛國也站了起來,他走到陳江河面前,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落在櫃檯下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上。
那裡面的東西,讓他到現在腦子都還有些發懵。
“江河……”
他最後只是乾澀的叫了一聲。
陳江河沒理他,把賬本遞給了白素琴。
“算算吧,今天的賬。”
白素琴接過賬本和錢箱,在小板凳上坐下,妞妞已經趴在她腿上睡熟了。
她點亮煤油燈,開始撥動算盤。
噼裡啪啦的算盤珠子撞擊聲,在安靜的店堂裡,格外清脆。
李衛國和兩個學徒也圍了過來,大氣不敢出,盯著白素琴在算盤上飛快移動的手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白素琴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陳老闆……”
“今天一天,二十五塊的紅霞外套,賣了三十六件。”
“十五塊的晨光襯衫,賣出去……一百七十二件。”
她停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總共……是三千四百八十塊錢。”
“譁!”
李衛國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兩個學徒也張著嘴,整個人都傻了。
三千四百八十塊。
一天。
這個數字,震得他們腦子嗡嗡的。
李衛國做了一輩子裁縫,自認手藝全縣頭一份,可他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刨去成本,也就攢下幾百塊錢。
現在,只是一天,這個年輕人就辦到了他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
這哪裡是做生意。
這是印鈔機!
白素琴的手也在輕輕抖動。
她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眼眶慢慢的紅了。
她想起幾天前,自己還為了一百五十塊錢走投無路,準備抱著女兒一起尋死。
可現在,她親手點清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鉅款。
這一切的改變,都來自眼前這個年輕人。
陳江河是唯一鎮定的人。
這個結果,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他走到櫃檯前,從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抓出厚厚一沓錢,看也沒看,直接塞到李衛國的手裡。
“李師傅,今天的。後面還要辛苦你和兩位兄弟,加班把貨趕出來。”
李衛國捧著那沓還帶著人氣的鈔票,只覺得燙手。
他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江河!這……這太多了!”
“不多。”
陳江河的口氣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說好的,你三成。這是你應得的。”
他轉向兩個學徒。
“張勇,李小軍,你們也辛苦了,這個月獎金再加二十。”
“謝謝老闆!”
兩個年輕人激動的滿臉通紅,大聲喊道。
最後,陳江河的目光落在白素琴身上。
他從錢箱裡,又抽出三百塊錢,整齊的放在白素琴面前。
“白姐,這是你十個月的工資,預支給你。”
“妞妞的病要長期調理,藥不能斷。錢你先拿著,不夠再跟我說。”
白素琴猛地抬頭,看著那沓錢,淚水再也兜不住,大顆大顆的砸在賬本上。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力的搖頭。
陳江河把錢往前推了推。
“拿著。我說了,這是投資。”
“你是騰飛的店長,妞妞是騰飛的未來。你們好好的,店才能好好的。”
他的話很平淡,卻讓人沒法拒絕。
白素琴看著他,終於不再推辭,伸出抖動的手,將那三百塊錢緊緊抱在懷裡。
這不是錢。
這是她女兒的命,是她下半輩子的依靠和尊嚴。
陳江河做完這一切,才走到門口,望向外面漆黑的街道。
“李師傅,明天開始,我們所有的衣服,都要縫上騰飛的標。”
“白姐,明天來的人會更多,你要有準備。”
“今天的火爆,只是一個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店裡神情各異的三人。
“安河縣的潮流,從今天起,由我們說了算。”
夜風吹進店裡,帶著涼意。
但店裡每個人的心,都是滾燙的。
他們知道,一個屬於騰飛的時代,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