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萬撬動三萬，領導震驚！（1 / 1）
陳江河端著茶杯的手，很穩。
他清楚聽到了馬德龍的話，話裡意思很明顯。
有戲！
馬德龍這個人，說到做到。
他說有，那就肯定有！
旁邊的李大爺也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湊，著急的問。
“馬科長，是哪兒啊？快給陳老闆說說，人家是真心想幹事兒的！”
馬德龍沒理李大爺，目光還是死死盯著陳江河的臉，那股審視的勁兒一點沒少。
“城東，原來的紅旗農機廠，倒閉好幾年了。”
“留下一個大倉庫，一千多平，磚混的，帶院子，水電都通。”
“農機廠現在就剩個空殼子，欠了一屁股債，正想把這倉庫賣了給退休老工人發點錢。”
馬德龍說的很慢，保證陳江河能聽清每個字。
“另一個，在為民路中段，縣食品公司以前的門市部。”
“位置特別好，就在十字路口，兩層樓，樓下是門面，樓上能住人也能當倉庫。”
“食品公司去年就黃了，那門市部一直空著，玻璃都碎了好幾塊，也想賣。”
陳江河的腦子裡，未來的畫面一下子就清晰了。
城東的倉庫，一千多平，水電齊全，簡直就是給製衣作坊準備的！
而為民路中段的門市部……
那根本不是什麼門市部！
那是未來安河縣最熱鬧的商業中心，是真正的黃金地段！
現在的人民路，商業還沒發展起來，但在陳江河的記憶裡，用不了幾年，縣裡的規劃一出來，那裡就是整個安河縣的心臟！
他現在的服裝店，位置雖然不錯，但跟那個十字路口比起來，根本沒法比。
“馬科長，”陳江河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話說得很死，“我想先了解一下，為民路那個門市部。”
倉庫是基礎，但門面，是招牌。
他要先把最顯眼的地段，最醒目的位置，牢牢抓在手裡！
馬德龍好像早就料到他會這麼選。
“那個門市部，上下兩層加起來差不多三百平，位置在全縣都是獨一份。食品公司那邊，急著用錢。”
“就是價格……”
馬德龍停頓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在陳江河面前晃了晃。
李大爺眼尖，立刻叫了起來。
“三千塊？我的天，那可不便宜啊！”
李大爺咂著嘴，這筆錢對一個年輕人來說，簡直像座大山。
馬德龍卻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陳江河。
陳江河的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
不是三千。
那是……
“三萬？”
他輕輕說出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茶桌瞬間安靜下來。
“啪嗒！”
李大爺手裡的瓜子灑了一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多……多少？三萬？馬科長，你沒開玩笑吧？一個破門市，要三萬塊錢？那是金子做的啊！”
在1983年，萬元戶都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
三萬塊，對安河縣絕大多數家庭來說，是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
馬德龍終於開口，語氣很嚴肅。
“這還是內部底價。位置擺在那兒，又是國家的產業，不可能當廢鐵賣。”
“食品公司幾十號下崗工人，就等著這筆錢吃飯，一分都不能少。”
茶社裡的吵鬧聲好像被隔開了。
陳江河的耳邊，只有自己心臟沉穩的跳動聲。
三萬！
他重生到現在，拼死拼活，鬥王富貴，開店鋪，全部家當算下來，能拿出來的現金也就一萬出頭。
這筆錢，能把他所有的計劃都打亂。
他垂下眼，盯著那杯已經有點涼的茶水。
水面上，映著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放棄？
這個念頭連一秒鐘都沒出現，就被他徹底否定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門市的價值！
別說三萬，以後三十萬都拿不下來！
這是他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錯過了，就等於錯過了一個時代！
必須拿下！
錢不夠，就去弄！去想辦法！從這個時代的機會里硬摳出來！
短短几秒，陳江河的內心已經天翻地覆，可表面上，他只是端起茶杯，平靜的喝了一口。
再次抬頭時，他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顯得很為難。
“馬科長，李大爺，不瞞二位，這個價錢……確實把我給砸懵了。”
“我就是個小本生意，東拼西湊，也就萬把塊錢，離三萬，差得實在太遠。”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好像已經被壓垮了。
李大爺連連點頭，滿臉同情：“就是啊！這不是為難人嘛！陳老闆才多大，上哪兒弄那麼多錢去！”
馬德龍沉默著，他想看看陳江河接下來是放棄，還是討價還價。
陳江河卻話鋒一轉。
“但是……”
“這個地方，我，要定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馬科長，您剛才說，食品公司急著用錢，給下崗工人發安置費，對嗎？”
馬德龍下意識的點了下頭：“是。拖一天，就有幾十個家庭吃不上飯，縣裡壓力也大。”
機會，就在這裡！
“既然是急用錢，那他們最需要的，就是能立刻看到錢，解決眼前的困難！”
“我這裡，現在就能拿出一萬塊現金！”
陳江河把現在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能不能跟食品公司談，先付一萬首付，讓他們先把最急的錢給工人發下去！”
“剩下的兩萬，我立字據，按手印！我用我的服裝店，用我陳江河這個人的將來做擔保，半年之內，連本帶息，全部還清！”
“什麼？！”
李大爺再一次被驚得站了起來。
“分……分期付？買房子還能分期？”
“這可是公家的東西，哪有這麼賣的先例？”
這個想法，在1983年，簡直是異想天開。
馬德龍的眉毛也死死擰在了一起。
“小陳，你這個想法太大了！”
“國家的東西買賣，流程非常嚴格。必須全款到了，才能辦手續。分期？我沒聽說過，更沒這個先例。”
他的話，差不多是給陳江河判了死刑。
陳江河卻笑了，不慌不忙的給馬德龍續上滾燙的茶水。
“馬科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想，現在是什麼情況？食品公司守著一個破門市，一分錢也變不出來。”
“工人們天天去單位鬧，去縣裡鬧。這是一個死局。”
“我這個辦法，就是要把這個死局，盤活！”
“一萬塊現金，現在就能到賬！這筆錢，夠不夠他們給最困難的幾十戶家庭發一筆救命錢？夠不夠他們穩住局面，過個安穩年？”
馬德龍的手指，又開始有節奏的在桌上敲擊。
陳江河知道，他的心，動了。
“至於剩下的兩萬，我不是空口說白話。”
陳江河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有攻擊性。
“我的服裝店，現在每天的純利潤，白素琴她們的工資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能開出全縣最高的工資，就證明我的生意在瘋狂賺錢！”
“您也可以去紡織廠打聽，楊萬里科長剛跟我簽了長期供貨合同，全縣最低的出廠價！”
“我馬上就要開製衣作坊，擴大生產！”
“我的生意在往上走，我賺錢的能力只會越來越強！半年兩萬塊，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底氣，連馬德龍都聽得心裡一驚。
除了重生的秘密，他幾乎把自己能亮出來的底牌都亮了出來。
他在賭！
賭馬德龍的魄力，賭他對自己的看好，賭他那顆想為縣裡辦實事的心！
“馬科長，這件事，對食品公司，是雪中送炭。對我，是發展的根本。”
“對您，對縣裡，是盤活了沒用的資產，扶持了個體戶，解決了社會穩定問題！”
“這是一件對誰都有好處的大好事！”
“唯一的障礙，就是先例這兩個字！”
陳江河猛然站起身，對著馬德龍，深深鞠了一躬，姿態很恭敬，話卻很直接。
“馬科長，我知道這事兒讓您為難。”
“我不是求您違規，是請您抓住這個機會！”
“看在這是一件對所有人都有天大好處的事情上，幫我牽個頭，去跟食品公司的領導，跟局裡的領導，把這個道理講明白！”
“事成之後，我的製衣作坊，優先招收食品公司下崗女工！”
“我的生意做多大，就能為縣裡解決多少人的飯碗，交多少稅！”
這番話，讓馬德龍心裡猛的一震。
他抬起頭，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這哪裡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這份膽量，這份算計，這份口才，就算是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也沒這份眼光和膽量！
他不是在求人。
他是在給出一個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案，是在遞給自己一份天大的政績！
而自己，只需要點頭，成為那個辦成事的人。
當然，前提是這小子真能做到！
馬德龍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社裡又一盤棋都下完了。
他終於端起那杯陳江河給他續上的茶，一口喝乾，滾燙的茶水下肚，他心裡也跟著熱了起來。
“你小子……”
他吐出三個字，搖了搖頭，眼神複雜，有佩服，也有點感慨自己老了。
“坐下。”
陳江河依言坐下，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溼了。
“你提的這個辦法，叫分期付款，在國外，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在咱們這兒，是頭一回。”
馬德龍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我一個人定不下來。食品公司那邊，肯定巴不得。但最後拍板的，是我們工商局，甚至是縣裡。”
陳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姐夫，是局長。”
馬德龍忽然說了一句讓陳江河都感到意外的話。
陳江河瞬間明白了。
“我可以幫你把這個方案，原封不動的，遞到我姐夫的桌子上。”
“我也會把我對你的判斷，對你這個生意的未來的判斷，一併告訴他。”
“但是，成與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馬德龍看著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最終的結果，要看領導的魄力，也要看……你陳江河，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