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醉倒她懷裡,氣氛粉紅了(1 / 1)
王建軍把那半截煙按在菸灰缸裡,輕響在安靜的包房裡很清楚。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江河。
“你這個方案,我要帶回局裡,開會討論。”
這句話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但陳江河懸著的心,卻落了地。
他知道大概成了。
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無非就是後續去走個流程,通通氣,看看怎麼做。
陳江河內心欣喜,卻沒有表達出來。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又一次端起酒杯,杯口壓得很低,姿態放得也低。
“我等局長的佳音。”
“這杯酒,我敬您的魄力!”
說完,又一杯辛辣的白酒灌進喉嚨,從喉嚨一直燒到胃。
談判結束了,酒局卻沒有。
一頓飯,直吃到夜深了,街上好多人家的燈都熄了才結束。
他喝得太快,也太多。
腦子已經發沉,看東西都開始有重影。
陳江河撐著最後的清醒,把三位領導一個個送到國營飯店門口。
晚風有點涼,吹在發燙的臉上,卻吹不散腦子裡的昏沉。
孫海廠長已經站不穩了,被馬德龍半扶著,嘴裡還在含糊不清的唸叨著四贏,看向陳江河的眼神裡,只剩下感激和佩服。
王建軍站在臺階上,扣好了幹部裝的領釦,恢復了平日的嚴肅。
他只是對陳江河點了下頭,便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一個字都沒多說。
但這個點頭,比說什麼都管用。
至少,他是認可了這件事情。
馬德龍落在最後。
他走到陳江河身邊,停了一下。
一隻厚實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陳江河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
馬德龍壓低了嗓子,聲音裡滿是欣賞。
“那張嘴,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
陳江河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全靠馬科長您給機會。”
馬德龍搖搖頭,沒再多說,快步跟上了自己姐夫。
直到那幾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陳江河緊繃了一晚上的背,才猛地一鬆。
他長長吐出一口酒氣。
整個人瞬間沒了力氣,一陣陣發軟。
他轉身,想回飯店結賬。
可腳步剛一動,胃裡突然一陣翻騰。
一股噁心感直衝上來。
重生以來,他一滴酒都沒沾過。
前世那一家子惡人行徑,讓他吃了太多苦頭。
每當過度焦慮時,他總是靠酒精來麻痺自己。
甚至一度喝到胃穿孔!
重生之後,這段關於酒的記憶太痛苦,讓他不自覺開始厭惡這東西。
今晚,為了那個黃金門市,他不知道幹了多少杯。
這具年輕的,幾乎沒怎麼喝過酒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不行,得找個地方。
陳江河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扶住飯店門口冰冷的石獅子,強迫自己站穩。
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飯店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眼前拖出長長的一道紅影。
不能在大門口丟人。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
他踉蹌著繞過飯店正門,憑著記憶,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後巷。
後巷裡堆著雜物和泔水桶,一股剩飯的餿味和油膩味撲面而來。
陳江河再也忍不住了。
他扶著冰冷的牆,彎下腰,劇烈的吐了起來。
“嘔——”
酸水和酒液混著胃裡的東西涌了出來。
喉嚨火辣辣的疼。
每一次乾嘔,都讓肚子抽筋,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吐到眼前發黑,雙腿發軟,最後只能無力的靠在牆上,大口的喘氣。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打溼了鬢角。
晚風一吹,他渾身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
腦袋嗡嗡的,像灌了鉛一樣沉。
……
與此同時。
騰飛服裝店裡,最後一盞燈也滅了。
白素琴仔細的鎖好門,把一大串鑰匙放進隨身的布包裡。
她牽著女兒妞妞的小手,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媽媽,我肚子餓了。”
小女孩仰起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白素琴蹲下身,溫柔的給女兒理了理衣領。
“妞妞想吃什麼呀?”
“我想吃……我想吃國營飯店的肉包子!”
妞妞的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思。
“虎子哥說,那裡的肉包子最好吃了,比咱們自己家做的香!”
白素琴的動作停住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布包裡鼓囊囊的錢包。
那是她做店長以來賺的工資,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是陳江河給了她現在的生活。
讓她能挺直腰桿,讓妞妞能吃飽穿暖,甚至可以想一想以前不敢想的東西。
白素琴鼻子一酸。
“好。”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媽媽今天就帶妞妞去吃國營飯店的大肉包,管夠!”
“好耶!媽媽最好啦!”
妞妞開心的跳了起來。
母女倆加快了腳步,朝著燈火通明的國營飯店走去。
飯店已經準備打烊,但外賣視窗還開著。
白素琴讓妞妞在門口的臺階上乖乖坐好,自己則走到視窗前排隊。
“同志,要六個肉包,兩碗小米粥。”
她從錢包裡抽出嶄新的人民幣,遞了進去。
在等待打包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一陣壓抑又痛苦的聲音。
那聲音,好像就從飯店側面的巷子裡傳來。
“嘔……咳咳……”
是有人喝醉了嗎?
這個年代,喝醉了耍酒瘋、甚至倒在路邊的人不少見。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
可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聽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白素琴皺起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那聲音很熟悉。
“妞妞,你在這裡坐好,千萬不要亂跑,媽媽過去看一眼就回來。”
她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
“嗯!妞妞聽話!”
小女孩乖巧的點點頭。
白素琴這才小心翼翼的,朝著黑漆漆的巷口一步步走了過去。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飯店後廚漏出的一點昏黃光線,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越往裡走,那股油餿味就越重。
她停下腳步,藉著微弱的光,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單手撐著牆,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不住的顫抖。
他的身形看著有點單薄,但背卻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子倔強。
“這位同志,你……你沒事吧?”
白素琴遲疑著,小聲的問。
聽到她的聲音,那個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
等看清那張臉,白素琴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張臉,臉色蒼白。
平日裡那雙強悍,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這會兒卻有些渙散,蒙著一層水汽。
他的嘴唇緊抿著,下巴繃得死緊,好像在忍著什麼。
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打溼,狼狽的貼在皮膚上。
是老闆。
是陳江河。
是那個幫她還了債,還給了她新生活,輕鬆解決一切難題,在她心裡無所不能的男人。
可現在,他卻在這裡,在這個髒兮兮的後巷裡,吐得一塌糊塗,狼狽不堪。
白素琴的心猛地一揪,說不出來的痛。
他身上那件乾淨的白襯衫,因為撐著牆,袖口沾上了一片烏黑的油漬。
跟他平時乾淨利落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陳江河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看到是白素琴,他悄然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想站直身體,想要恢復平常的樣子,打聲招呼。
說實在的,這幅樣子也過於狼狽。
陳江河內心實際上是有點感到難堪。
“你怎麼在這?”
他的嗓子因為剛吐過,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虛弱。
然而,白素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兩秒。
恍惚之後,才反應過來,猶豫問道。
“老闆?你今天談生意?我來扶你吧。”
說完,白素琴就準備上前。
陳江河擺擺手,他扶著牆,想再次站穩。
但一陣天旋地轉,讓他又無力的靠回了牆壁上。
白素琴見狀,沒有勉強,她轉身離開。
很快,她又回來了,只是手裡多了一個搪瓷杯,還有一個裝著熱水的暖瓶。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先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嘴邊。
“老闆,漱漱口。”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陳江河愣住了。
他看著遞到眼前的杯子,又抬頭看了看她。
巷子太暗,陳江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毫不掩飾的擔心。
陳江河努力撐起身子,卻又一個恍惚。
直接靠在了白素琴那柔軟的身軀上,火熱柔軟的觸感透過他的衣服傳遞出來。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雙兔子的挺翹和柔軟。
白素琴也沒想到,陳江河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她臉色微紅,身體微顫,卻沒有避開。
手裡的杯子抖了一下,一潑水灑了出來。
陳江河心頭一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頭瀰漫。
氣氛突然變得粉色起來。
他沉默的接過杯子,從白素琴懷裡分開,用那微溫的水,一遍遍沖掉嘴裡的苦味。
白素琴感受到陳江河充滿男人味的身體離開,心裡居然有著一抹失落。
但她很快調整心態,又從自己的布包裡,拿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手帕。
是她自己繡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她將手帕遞了過去。
陳江河動作一頓,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和嘴角的汙漬。
做完這一切,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巷子外隱約傳來的聲音。
“謝謝。”
最終,是陳江河先開了口,嗓音依舊沙啞。
白素琴搖了搖頭。
“老闆,你喝了多少酒?”
她看著地上那片狼藉,眉頭皺了起來。
陳江河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著牆,閉上眼睛,想平復腦子裡那陣陣的眩暈。
白素琴見他不想說,也沒有再追問。
她不懂生意上的事,只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是又為了什麼大事,才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能做的,就只有在這兒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