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長夜漫漫,情意綿綿(1 / 1)
院子裡杯盤狼藉的痕跡,已經被白素琴和李衛國師徒幾個手腳麻利的收拾乾淨了。
老陳頭拿著一把大掃帚,不緊不慢的掃著地上的瓜子殼和菸頭。
院裡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把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
陳江河站在他身後,看著爺爺的背影,院子裡除了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他晃悠著走了兩步,站到爺爺旁邊。
“爺爺,今晚我有點事,就不回來了。”
他話說得含糊,視線落在院牆的角落,沒敢去看老陳頭的臉。
老陳頭掃地的動作停都沒停一下,渾濁的眼睛裡卻很清明。
“去吧。”
“忙你的大事去。”
他嘴裡應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陳江河心裡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走。
老陳頭的聲音又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江河啊。”
“嗯?爺爺?”
陳江河停下腳步。
“往後,就讓妞妞那娃,直接住咱家吧。”
老陳頭終於停下了掃帚,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孫子。
“你奶奶走了這麼多年,家裡冷清。”
“有個孩子在跟前跑跑跳跳,熱鬧,我也能找點事幹。”
陳江河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爺爺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不只是同意,這是在替他把後面的路都給鋪好了。
他心裡一熱,剛才那點不自在也煙消雲散了。
他看著爺爺佈滿皺紋的臉,和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聽您的。”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老陳頭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繼續掃地,嘴裡還唸叨著。
“去吧,去吧,早點把人領回來才好。”
陳江河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老陳頭直起腰,看著孫子離開的方向,無奈的搖了搖頭。
剛才在飯桌上,白素琴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江河身上。
那股子熱烈和依戀,是個過來人都能看得分明。
他嘆了口氣,把最後一點垃圾掃進簸箕,心裡只剩下欣慰。
……
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人臉上很舒服。
陳江河的腳步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門前,木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舊了。
他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屋裡很快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接著門被拉開一道縫。
白素琴的臉出現在門後,她顯然已經洗漱過了,頭髮溼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陳江河,她明顯愣住了。
“你……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和一絲慌亂。
“來看看你。”
陳江河說著,就從門縫裡擠了進去,順手把門關上。
屋子很小,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混著女人身上特有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妞妞已經睡了,裡屋的床上只有一個小小的隆起。
白素琴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臉頰泛著紅。
“這麼晚了,我還以為……”
她話沒說完,就被陳江河一把拉進了懷裡。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髮間,深深的吸了一口那讓他心安的氣息。
白素琴的身子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化下來,伸出雙臂,回抱住他結實的腰背。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抱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過了許久,陳江河才鬆開她,捧著她的臉。
“素琴。”
“嗯。”
她溫順的應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以後……你跟妞妞就搬去我那兒住吧。”
陳江河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家裡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爺爺一個人也孤單,妞妞過去,他能幫忙看著,你也能省點心。”
白素琴臉上的那點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抱著他的手也下意識的鬆開了。
“不。”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陳江河的心沉了一下。
“為什麼?”
“你是我陳江河的女人,跟我住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白素琴垂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她的手指用力絞著自己的衣角。
“我……我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幾乎不敢抬頭。
“陳老闆,你現在是要做大事的人。我算什麼?一個寡婦,還拖著個孩子。”
“我住過去,別人怎麼看你?街坊鄰居怎麼戳你的脊樑骨?”
“你的名聲就全毀了。”
陳江河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
“我不在乎!”
他的聲音也重了幾分。
“我陳江河做事,什麼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
“我只在乎你!”
白素琴卻猛地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但她倔強的沒讓它掉下來。
“你在乎,我不能不在乎!”
“你以後是要娶妻生子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風風光光的辦酒席的。”
“我不能耽誤你。”
她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被陳江河握得更緊。
“什麼好姑娘?什麼門當戶對?”
陳江河的聲音裡帶上了火氣。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女人!”
白素琴卻只是不停的搖頭,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滑落下來,一滴滴砸在陳江河的手背上,滾燙。
“陳老闆,你聽我說。”
她抽泣著,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變得清晰。
“我……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不求名分,也不求以後。”
“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就滿足了。我可以在後面,一直看著你,看著你越飛越高。”
“這樣……我就很開心了。”
她的話讓陳江河心口一堵,疼得厲害。
他原以為給了她經理的職位和承諾,就能讓她自信起來。
但他忘了,這個年代對女人的看法,不是一時半會能改過來的。
陳江河心疼得不行,他猛地用力,再次將她狠狠的揉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傻女人。”
他咬著牙,在她耳邊低吼。
“說什麼屁話!”
“你不是什麼後面的人,你就是我陳江河的女人!”
他感覺到懷裡的人抖得厲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能用行動來證明。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好,不住過去也行。”
他妥協了。
懷裡的人哭聲一頓,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他。
陳江河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痕。
“但是,明天開始,你每天把妞妞送到我那去。”
“讓爺爺白天看著她,你下班了再去接。”
“這個,不能再拒絕了。”
他的話不容拒絕。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白素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作一個哽咽的字。
“好。”
僵持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屋子裡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
陳江河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白素琴從最初的掙扎,到慢慢的回應,最後徹底沉淪。
她主動攀上他的脖頸,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夜還很長。
他要用一整夜的時間告訴她,她到底是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