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護邊不分主次(1 / 1)
自我懷疑和接二連三的碰壁,就像高原上突如其來的寒流,讓帕米爾一度陷入了低谷。
小組專案進展一直都不是特別的順利,原型機在模擬高原低壓低溫環境的測試中更是接二連三的出現各種故障。
組員們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埋怨的話,但是焦慮和疲憊卻寫在了他們的臉上。
他們雖然支援帕米爾的為家鄉考慮的初衷,但是他們同樣也得面臨著畢業設計和求職的現實壓力。
就連帕米爾自己都感覺有些分身乏術了,他現在既要保證主修課程不掉隊,又要為這個“額外”的專案耗費大量心血去查閱生僻資料以及除錯那些不熟悉的操作。
有一天晚上,帕米爾他們又一次在實驗室折騰到了大半夜,看著示波器上那依舊混亂的訊號波形,帕米爾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一直以來,他都是成功的,一帆風順的。
可是在這會兒,他卻不止一次地受到了挫敗。
他癱坐在椅子上,隨手摸出那枚放在兜裡的銅哨,冰涼的觸感此刻卻無法給他帶來平靜。
他想起了父親艾山在電話裡總是簡短卻肯定的那聲“好”,同時想起了母親林悅絮叨著收集來的,可能其實也並不符合科研規範的那些零散資訊。
組員們都很好,但是他能夠靠的現在只有他自己。
“阿塔的思路是對的,但光靠我一個人,真的能做到嗎?”這個念頭在這一刻,在艾山的腦子裡猶如魔咒一般迴圈播放。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堂吉訶德,對著名為“技術改變故鄉”的風車發起了衝鋒,結果最後可能只是徒勞無功,甚至耽誤了自己的美好的未來。
他現在真的有一種,夢想都是美好的,但是現實卻是那麼殘酷的感覺。
他順手摸出了手機,幾乎是習慣性就想給家裡打個電話,但手指卻在撥號鍵上方停住了,他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不想給家裡人傳遞這種沮喪,更怕聽到父母因為幫不上更多忙而愧疚的語氣,也怕讓父母再一次的失望。
就在他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實驗室時,手機螢幕卻在這個時候亮了。
是父親艾山發過來的一長條微信簡訊,沒有什麼多餘的廢話,全部都是資料。
“帕米爾,你要的資料,我和你波布跑了幾個點,問了哨所還問了一些相關的部門領導,最後彙總了一些,可能不是怎麼專業,你先看看能不能用上!”
這段話的後面,就是一連串的資料資訊。
比如黑山溝至鷹嘴崖全線約18公里,電信的訊號總是斷斷續續的,聯通也是如此,移動基本沒有任何的訊號。
現有某型號對講機,照片你波布一會兒會發給你,對標的是稱覆蓋範圍有5公里,但實際在溝內不到2公里的距離就沒有聲音了,並且電池在零下15度的時候只能用半天
……
最後是一句,彆著急,慢慢來,你能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
這一大長條的資訊,裡面沒有一句催促,更沒有沒有一句疑問,只有實實在在的資訊,以及那份來自家人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
這條簡訊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他的背後,還有著他的家人們,他們雖然不懂什麼技術,卻能給自己提供了技術落地最重要的東西,
他們雖然力量有限,卻願意為了自己去奔波,為他這個還不知道能不能成的嘗試,去傾盡所有。
在那一刻,帕米爾原先心裡產生的那種自我懷疑,在這一刻被來自家人的溫暖給驅散了。
也讓他重新意識到,他並不是堂吉訶德,他有著他的價值。
而他的價值,或許就在於他能夠用用專業的語言,去解讀這些來自家鄉雖然粗糙來卻又無比珍貴的“一線情報”。
並且,他還可以透過自己所學的專業知識,將這些結合帥,最終變成一個有用的東西。
隨後,他站起身關掉了示波器,又重新開啟了電腦。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只想著設計一個多麼“高大上”的東西,更沒有想過一次性成功。
他開始根據家人為提供的那些具體資料,重新評估技術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側重點。
而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帕米爾也跟變了個人一樣。
他雖然依然忙碌著,但眼神裡多了一份成熟的冷靜。
他還主動找到了小組的其他組員,主動向他們道歉,並且還重新將自己的構思以及他整理出來的一些有用的資料一一給講述了出來。
“之前是我想得太過於理想化了,我總想著一步到位直接做好。但實際問題卻比我想得更具體,也更頑固。這是我家人實地收集的情況,可能不專業,但基本上都是來自一線最真實的資料。
我想,我們的目標是不是可以調整一下?暫時忘掉‘完美的個人終端’,先集中力量,看能不能為解決其中一兩個最要命的問題,找到哪怕一點點可行的技術思路?如果不行也沒有事情,我們還是先以畢業為主。”帕米爾說到最後,幾乎是成了商量的語氣。
他有去想過,如果不行的話,那就先暫時放棄。
等後面自己有能力了在繼續做這件事情,畢竟也不可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而小組的其他成員們,也並沒有去反駁,而是說:“再試一試吧,我也不認為我們就一定不行!”
同時,在幾天後帕米爾還接到了那個返鄉做電商的年輕人的電話。
對方語氣很興奮:“帕米爾兄弟,你上次問的訊號和物流問題,我這邊又整理了一些!主要是幾個季節性牧場的轉移路線上的網路覆蓋情況,還有我們打包發貨時遇到的極端天氣延誤記錄,我都記在本子上了,拍了照發到你的微信上面!”
帕米爾對此有些意外,但也很感激:“太謝謝你了,馬合木提!你這可是幫了大忙。不過,你怎麼費這麼大力氣弄這些?”
他記得對方的小店才剛剛起步,現在應該是忙得抽不開身才是。剛起步,應該也非常忙碌。
“沒啥,順手的事。”馬合木提在電話裡笑著回答道:“主要是,我出去打過工,見過外面的世界,我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好,可最後我還是想回來。
為啥呢?因為在外面總心裡頭空落落的。這裡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如果不是我身體不好,我也想去護邊了!
但是,我阿塔跟我說過,護邊不分主次,比如我現在搞這個電商,雖然累,但看著咱家鄉的東西能賣出去,鄉親們多點收入,這也是護邊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