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盜竊(1 / 1)
一見明晃晃的幾把刀一起揮舞著奔自己而來,曾曉巖前世今生都不曾見過這種陣仗,慌忙邊跑邊唸叨:“你們...有話好好說嘛,來不來就砍人,小心啊...刀劍無眼啊!你們說不過就仗著人多欺負人少啊,不要臉啊...不要臉啊!”
幾步跑回陸又又身後。
那幾個人仗著人多,二話不說照直對兩人砍過去。
李銀把手上那人順手往前一引一撥,那人輕飄飄飛出去老遠,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沒了聲音。跟著便飛身躍起,同時背上的長劍出鞘,只見一道寒光,也不見他是怎麼出的劍,就見那幾個砍人的小嘍囉分別飛向不同的方向,跟著四仰八叉摔在了地上叫苦連天,看樣子摔得不輕。
曾曉巖探頭看了看,比了個大拇指:“李統領好身手啊!”
李銀神色自若,收回長劍反手插在背後,眼睛瞟向亭子裡喝茶的年輕男子。
外面的打鬥聲,沒有半點兒影響到紫衣男子。
他端著茶碗聞了聞,似乎茶香甚得他心,心滿意足閉著眼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啜飲。
喝完了茶,不慌不忙將空碗放在桌上,指尖點點空茶碗示意身旁的丫頭斟滿了,才悠悠然起身,兩手不慌不忙‘啪啪啪’地鼓起掌來,讚許道:“好身手,好身手。”
鼓完掌又慢悠悠整理了一下發髻和衣衫,才從破爛不堪的茶亭陰影下走了出來。
男子一身紫袍高貴飄逸,身材清瘦,只這麼一站,身型在陽光下已是風度翩翩。
但再看男子的臉,那張臉彷彿車禍現場,慘不忍睹。
膚色又蠟又黃還長滿了雀斑,五官撿了最醜的形狀硬拼湊成了一張人臉,讓人一看都忍不住噁心起來。
陸又又輕聲對阿巖說道:“他易過容了,這易容術高於我,幾乎都看不出他易過容的。”
“這人是有多想不開,易容易得我看一眼就想吐。”曾曉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見他出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人趕緊爬起來,齊刷刷站在了男子身後。
紫衣男子也沒怪罪幾人,不過淡淡掃視了一眼,那幾人見狀紛紛低頭,半句話不敢再說。
只領頭那人低聲下氣喊了聲:“衙內。”
紫衣男子也沒搭理他,徑直走到了老翁面前。
老翁往後退了幾步。
紫衣男子微微一笑伸手要往小姑娘頭上摸去。
老翁慌忙轉身抬手護住。
紫衣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笑聲及是陰冷:“奇怪,我到底怎麼你們了,我不過是路過貴寶地喝了個茶而已,你們怕我怕的要死,我臉上是刻字了,還是他們臉上刻字了?”
前幾句語氣及是溫柔,後幾句攜帶著蕭然殺氣。
那老翁哆哆嗦嗦護著懷裡的小女孩:“衙內繞了我們,衙內繞了我們。”
紫衣男子收回手,哈哈大笑起來:“好說,好說,你把她交出來,我就繞了你們。”他圍著老翁轉了幾圈,慢條斯理道,“你要知道,按照宋律,盜竊罪是很嚴重的。”
——盜竊罪!
聽到盜竊罪三個字,老翁懷裡的小女孩‘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你這小孩,我可沒動你半毫,你還先哭上了。”紫衣男子往小女孩身邊跨出了一步。
老翁半抱著小女孩後退了幾步。
曾曉巖一看,也不管誰對錯,誰真誰假,反正醜的欺負好看的那就是醜的不對,也不分青紅皂白衝上去擋在老翁身前:“她就是個小孩兒,你身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跟屁蟲,人小孩還敢盜竊你,沒被你這個醜八怪嚇死已是不錯了。”
紫衣男子轉頭見他不耐煩道:“你這人瘋言瘋語的瞎說八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胡言亂語,再說我讓你說話了嗎!”
“你這個醜八怪,我看你現在正在胡言亂語!”
紫衣男子聽曾曉巖罵他是醜八怪,冷哼了幾聲正想開口卻被曾曉巖搶先一步,只聽他繼續罵道:“你這個醜八怪,我想說就說你還真管不著,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天王老子嗎?”
“...你個醜八怪...我說話還要你批准,你以為你是誰?”曾曉巖根本不給紫衣男子開口的機會。
“什麼...什麼...天王老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一個白衣丫鬟在一旁幫腔。
“你們幾個歪瓜裂棗,仗著人多,欺負弱勢...群體,”本來順口想說老弱病殘,又覺不妥,順口改成弱勢群體,繼續罵道:“你們要不要臉?”
——醜八怪!歪瓜裂棗!
紫衣男子聽著曾曉巖一口一句罵他,氣急之後反而笑出了聲音:“嘿,我今天還就是不準讓你說話了,來人啊,給我掌他嘴!”紫衣男子笑聲陰冷,招呼身後那幾個隨從。
那幾人吃了李銀的虧,不敢貿然行事,但又懼怕紫衣男子,磨磨蹭蹭好一會方才竄出來。
曾曉巖正愁剛才躲在陸又又身後有些丟臉,此時也可乘機撈回些顏面,再則他見識了李銀的身手心中有了底氣,萬一真要有個好歹,他必定不會見死不救。
於是大著膽子繼續胡說道:“你們以為你們人多就可以胡來,我告訴你們,法制社會,你們懂不懂什麼是法制社會?法制社會就是有什麼事情都要講道理,哪裡有你們這樣一來就欺負人老人小孩兒的。”
李銀揹負雙手遠遠看著他們。
領頭那人也分不清這半路上殺出來的程咬金跟他是什麼關係,合計再不能在主子面前丟臉啊,嚇唬嚇唬總行,於是壯起膽子反唇相譏:“什麼什麼法...社會,那個小女孩偷了我家...我家...主人的東西,這種偷盜行為你說怎麼辦,沒送去衙門已是很好了。你還想怎麼著?”
“衙門,如今哪裡還有什麼衙門?我看你們就是衙門。”陸又又在一旁幫襯。
曾曉岩心道,今天我還真的就想管一管,將來回去了還能有點故事講給王飛聽,於是用了最張狂的語氣道:“醜八怪,這事你爺爺我還管定了。”
他轉頭問老翁懷中的小女孩:“乖,你給...給小哥哥說說,這些壞人是不是在亂說?”
小女孩怯怯地躲在老翁身後,見曾曉巖問她,也聽不太明白,抬眼看了看他似乎還更怕了些,往老翁身後又躲了躲。
陸又又見了,上前微微安撫了一陣,蹲下來問她:“囡囡乖,囡囡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見陸又又態度溫和,一下子撲在她懷裡,哇啦哇啦大聲哭了起來,邊哭邊攤開了手掌。
那小小的掌心中,握著的是一枚小小的鈿兒。
這枚花鈿做工精美,一眼看出並不是尋常百姓家女兒可以佩戴的玩意。花鈿尾端還繫了根黃色墜絮,形狀是朵荷花,荷花中間點著指甲蓋大小顏色極綠的玉石。
陸又又抬頭看著曾曉巖:“阿巖哥哥,你看這個.....”
曾曉巖也不知道這玩意怎麼分貴重,一看不過是個古代女子的頭飾,覺著也不是多麼稀奇,隨口道:“不過一個玩意兒,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算是你的,那也是你掉在地上,人小孩撿起來總不為過吧,你稀罕還你就是。”
隨即拿過這枚花鈿揚手扔了出去。
花鈿在空中畫了個圓弧線,落地有聲,發出“叮...當...”一陣婉轉清脆帶著迴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