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問罪(1 / 1)
上了龍船,還沒等內侍通傳,阿巖一步跨進了船艙。一個健步飛奔過去跪下,擠眉弄眼、痛哭流涕地喊了起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嚇了一跳。
大概沒料到阿巖進來就對他行了這麼大的一個禮,小皇帝半晌才反應過來,招手喊他:“阿巖哥哥,免禮。”頓了一下又說,“阿巖哥哥,坐下來說話。”
小皇帝身邊站著阿巖剛剛穿越過來,見過的說話聲音有些尖細的老太監。
李銀一身白衣如雪,端著那張絕美的臉,神仙般坐在左側的一張圓椅上。
陸又又坐在李銀身旁,換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衫裙,頭上也恢復了兩個糰子的髮型,別說,小丫頭收拾乾淨了還真好看,此刻那雙桃花眼滴溜溜正盯著他笑。
幾人的圓椅前都有桌案,上面備了些酒菜。
幸好方才洗澡時吃了些點心,此刻倒不是很餓。
四處打量了一下,屋子裡只有右側還有把圓椅,阿巖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李統領方才已說了你們這一路上的驚險,朕真想跟你們一起殺敵。”小皇帝語氣中有一些遺憾,跟著揚起笑臉,“不過你們能平安回來,這個比什麼都好。”
阿巖聽小皇帝說話的語氣,自是明白李銀會隱瞞一些義軍的事情,當下也附和著說:“蒙韃兇狠,多虧了統領大人一路上護我們周全。”
“朕備了些酒菜,你們餓壞了吧?”
“那是,我們好歹也算是你的人,出門卻只能吃乾糧,我都...你看又又都瘦了。”
陸又又吐了吐舌頭:“我瘦了嗎?”
“瘦了,瘦的不能再瘦了,不信,你問小皇帝。”
老太監見阿巖信口開河滿嘴胡說,立刻用他那尖細的聲音呵斥道:“怎麼說話的?沒規沒矩的,腦子還沒好嗎?”
陸又又見他說話又不按常理,忙使了個眼色給他。
“無礙無礙,朕喜歡聽阿巖哥哥說話。”
阿巖拿起桌上的銀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老太監見他越發張狂,制止道:“陛下讓你吃了嗎?怎的如此沒有規矩。”
阿巖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原本以為他要停下動作,誰知他點點頭:“好吃,好吃,誒,這菜叫什麼名字?”指著桌上一碗菜,“這個菜再給我來一碗吧。”
“你......”老太監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又又瞥了一眼:“這菜叫荔枝腰子,是用新鮮荔枝入菜的。”
“十二月還有新鮮荔枝?你們可真的是駱駝!”阿巖又拈了一筷子放進嘴裡,“不過味道真不錯,真好吃。”
“什麼駱駝,越發胡說八道。”老太監氣急了。
“他說朕是駱駝,朕聽懂了。”小皇帝接嘴道。
老太監倒抽了口氣,緩了緩才說:“這是將六七月的荔枝冰鎮起來做的,本就不多,你還要再來一碗,真是豈有此理。”
“把朕這碗給阿巖哥哥吧,朕嫌棄腰子的味道,給阿巖哥哥拿去好了。”
“陛下,這可使不得。”老太監急了。
“阿巖哥哥既喜歡吃,拿去給阿巖哥哥吃。”小皇帝眼裡只有寵溺。
老太監極不情願,吩咐一個小內侍端了過去。見少年接過也不道謝,自顧自又吃了起來,提醒道:“你還不叩謝陛下。”
“不用了,阿巖哥哥你慢些吃就是!”還沒等阿巖有所行動,小皇帝就制止了他,“你喜歡吃,明日讓人再準備些就是。”
“阿巖哥哥,你試一下那碗燒肉。”陸又又喊他。
少年用筷子在一個碗裡面攪了幾下:“東坡肉啊!”
“我最喜歡這道菜了,你吃吃看。”
幾人正吃吃笑笑,外面一個小內侍急急忙忙進來在老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太監聽完,又給小皇帝說了什麼。
小皇帝笑了笑,說:“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阿巖知道小皇帝說的是什麼,自然是那個老頭來了。
不知怎麼的明明也沒有很討厭那老頭,卻總是要把他劃分在自己的對立面,而且,其實他看起來也沒有多老。
陸秀夫走進來,跪下行了禮。
小皇帝:“相公快請起。”
陸秀夫一身青色衣服,臉上不知道是因為這幾日擔心還是著急,眼睛莫名熬得黑了一圈,眼袋也更加明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倦。
才幾日不見,怎麼真的成了一副小老頭的模樣。
陸又又稍微收斂些,訕訕先喊了一聲:“爹爹。”
陸秀夫並沒搭理她,一身青衣加上一張暗黑著的臉,讓人覺得他身上莫名多了些冷漠。
見他一副要發難的樣子,阿巖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陸秀夫先是掃視一圈屋子裡的人,最終把目光停在了阿巖身上。
還沒等到他說話,阿巖倒是先說了起來:“相公大人啊,這幾日勞您費心了。我這敬您一杯全當做賠罪了。”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先乾為敬。”
特意加重了‘您’這個字。
見陸秀夫還是不說話,阿巖笑了笑:“誒老頭,別沒完沒了的嘛,我們不是都平安回來了,也不是多大個事,您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
“啊,我知道了,您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那就是來喝酒的吧。如此,我再敬您一杯,先乾為敬!”阿巖斟滿了一杯酒端起來又是一飲而盡。
陸秀夫眼神陰冷,直直瞪著他。
那眼神盯的少年心裡發毛,他自行解讀了眼神傳遞的意思。那眼神彷彿是說——你一個替身,哪裡來的膽子,敢在當朝皇帝和丞相的面前毫無尊卑,毫無懼怕,亂開黃腔。
起初阿巖也盯著陸秀夫看,但看了沒多久就敗下陣,只好揮手道:“好了,好了,你要殺要剮隨便好了。要不你直接給我個痛快的。”說完這些,他端起面前的東坡肉,稀里嘩啦囫圇個吞了下去。
反正前世也是稀裡糊塗,這一世也不差再稀裡糊塗一次,不過死之前總得吃個飽飯吧。
見他沒皮沒臉嘴巴里胡言亂語,陸秀夫整個人氣到發抖,他面朝小皇帝跪下道:“啟稟陛下,阿巖犯下這滔天大罪,臣請求將他關押起來。”
還沒等小皇帝發話,阿巖就炸毛了!
——說我不守規矩,說我膽大包天都行,實在不行說我吃喝嫖賭也行,但莫名其秒說我犯了滔天大罪,那我可不幹。
“什麼,什麼,你再說一次,我怎麼就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是殺人了還是造反了?如何就是滔天大罪了,你且說說看。”
“其一,頂撞陛下犯欺君之罪;其二,口出狂言,目無法紀,犯欺君之罪;其三,跋扈飛揚視皇權如兒戲,犯欺君之罪。”陸秀夫指著他,“隨便其中一樁,就夠把你砍頭了。”
“我怎麼就欺君之罪,怎麼就視皇權如兒戲了,他們都可以給我做證人,我一進來就叩拜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我對陛下是尊敬的不能再尊敬了,我...心中唯陛下獨尊。”
“是吧,是吧。”阿巖指著李銀,又指著陸又又,“不信,你問問他們,他們都可以給我作證的,再不然你問陛下吧,他也可以作證。”
“一派胡言!”陸秀夫大概氣急了,狠聲喊道:“來人,給我把他押下去。”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士卒,不由分說要押著阿巖下去。
陸秀夫絲毫不留餘地:“押下去,餓他三天,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小皇帝有心無力。
誰讓你說話不經大腦呢。
禍從口出,從來都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