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船寨（1 / 1）
眼見一眾人各奔東西，李銀不禁感嘆起來：“國破家亡啊，國破家亡啊。”
又來了，又是國破家亡！
“大哥這是你的口頭禪麼？這一句接一句沒完沒了的。”阿巖戲謔道。
“口頭禪是什麼意思？”李銀一本正經問他。
“就是你不自覺常常說的一句話。”阿巖也一本正經解釋，“比如，你經常說的這句國破家亡啊就是。”
“國破家亡啊，國破家亡啊。”李銀下意識又叨叨唸了起來。
“那我常常說阿巖哥哥，阿巖哥哥，這句就是我的口頭禪麼？”
“啊.......也對。”阿巖瞧著陸又又，“還是我揹你吧。”
“好啊，阿巖哥哥。”小丫頭立刻來了勁。
沒法，只得蹲下來讓陸又又趴在他背上。
揹著陸又又，兩人跟在李銀身後。
小丫頭想了想輕聲問他：“阿巖哥哥，那天在海邊我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我見你叩了三個頭？”
“——嗯。”
“是給你的爹孃叩頭嗎？”
“——嗯。”
“然後你哭了？”
“......”小丫頭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保證我會對你好的，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的。”陸又又說，“官家也會對你好的。”
阿巖一愣，你這話說的。他也知道小皇帝，阿巖，陸又又這三個小孩應該是一起長大的。雖然自己從來沒有去問過這個問題，但想必是在那個艦隊船寨上，三個小孩一起長大，一起逃亡，一起共同經歷過很多事情的。
——你們都對我好，那你知不知道，在你爹爹的計劃中，我只是個替身！
但小丫頭的話讓阿巖莫名有些感動，感覺到這個世界上，阿巖似乎並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於是點點頭，說：“嗯，我叫陸巖嘛，你是我親妹妹，我自然也會對你好的。”
但其實阿巖知道，船寨上的人，是有幾人真心盼著他回去的？
回去了又該如何呢？阿巖瞧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銀，心想，到時候你又該如何呢？
不知不覺走到之前拴馬分路的地方，官道上已是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什麼馬匹！
“啊！我去！”這意味著要靠走的嗎？
李銀點點頭：“不是去，是繼續走吧。”
陸又又見狀掙扎著要下來。
阿巖寬慰道：“你就安安心心的，你我還是背的起的。但是別亂動啊，再亂動我把你摔下來。”
陸又又聽他這樣說，歡快地‘駕’了一聲，用手拍了一下阿巖的頭，“那哥哥，我們出發吧。”
看著前面長長的官道，欲哭無淚！都是自找的！
三人沒走一會兒，前面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會吧，蒙古人不會窮追不捨吧，這是要趕盡殺絕！
李銀上前一步，將兩人護在身後。
草叢後竄出來一小隊人馬，都是宋兵士卒，見了三人，忙施禮。
其中一人見了三人平安無事格外高興：“統領大人，相公吩咐小人已在此等候多日了。”
原來是陸秀夫的人。
定是發現三人不見後惱羞成怒，但也無可奈何，只能派人前來接應。想到這裡，阿巖沒心沒肺笑了笑。
也好，見了自家人，心裡的石頭落下一半。
李銀鬆了口氣：“如此，甚好。”
官道旁的樹林裡，傳來馬嘶聲音。可算有馬有騎了。
離船寨越近，阿岩心中越是忐忑。
不知道顧陸秀夫那個老頭要怎麼和他清算這筆帳。前一次絮絮叨叨對著他念念有詞，這一次不知道又要講些什麼道理出來。
***
一路上，幾人看見通往船寨的生活補給小道上，很多士卒忙著搬運淡水，柴火，日用品。
但總算平安回到船寨上。
阿巖長長舒展了口氣，不過遺憾的是折騰了幾天，一切又回到原點。看來生死的事情，又得要重新面對了。
船寨上出奇安靜。並沒有想象中老頭子暴跳如雷，或者興師問罪。有的只是小皇帝宣召：速速沐浴更衣，速速前來見朕。
除了李銀，還是一副仙氣飄飄的樣子，他們兩人已是蓬頭垢面，不過終於可以洗澡了。
陸又又的易容已經掉的差不多了，身上還穿著那件髒兮兮的小廝衣衫，那模樣要多滑稽又多滑稽。
阿巖的船艙裡，進來幾個小廝丫頭，準備了熱湯。
說是要伺候他洗澡。
前世夥同王飛，兩人也常常去一些特殊的會所，不是沒被人‘伺候’過，但換了阿巖的身份後，還有點不習慣。
莫名其妙斷定，阿巖是個還沒經人事的小雛兒。
見他發愣，一個丫頭上前對他施了禮後，就要給他脫衣服。
阿巖抓住她的手：“我自己來，你們先出去，我有事再喊你們進來。”
嗯，既然主子堅持，他們也只得退了出去。
泡在熱湯裡面還真是舒服。
洗來洗去，阿巖甚至還哼起了歌，莫名其妙居然哼起了一首：
青城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
想想不對，又改成了念詞：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前世也不曾有多麼喜歡這些宋詞，現在唸上幾句後還突然喜歡上了，唸了一半，忘記了詞。想了想，對著空中某個點，說：“辛大爺，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找個時間，我讓又又把你的詩詞都找來讀一次。”
洗的差不多了，他穿了件貼身衣物，喊了兩個小廝丫頭進來，問他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兩個小廝丫頭對視了一眼，回：“潔面，搓背，幹浴，濯足。”
“如此，都上吧！”
不得不讚許一下，雖說穿越到了南宋末年的船寨上，但依然想象的出來，宋人日常的生活還是不錯的。
口脂，面藥，薰爐，搓背，香水，茶水，小酒，點心，一應俱全。
折騰了半天，直到阿巖認為自己從裡到外，完全清洗乾淨後，他才舒舒服服準備去見小皇帝。
門口候著一個小內侍早已等的不耐煩，見他出來：“哎呀，我的爺呢，快點走吧，官家等候多時了。”
這洗高興了還真忘了小皇帝說的是：速速沐浴更衣，速速前來見朕。
行，行，速速前去。
於是阿巖小跑著往小皇帝的龍船上去。
小內侍急了眼，跟在後面追：“我的爺呢，切勿大聲喧譁！你這是要了我的命了啊！”
於是就看見，阿巖在前面大步流星，小內侍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從這艘船跳到了那艘最大的龍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