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民歌(1 / 1)
蒙古人心中對戰爭有一種魔幻的執拗。他們對於戰爭幾近到了瘋狂的痴迷程度。不為了某些政治問題,也不為了跟你打打合合,在他們心中,戰爭只有一個純粹的目地,那就是徹底消滅對手。
此時,這些由蒙古人和漢人組成的元軍蜂擁而至開始大殺四方,他們口中叫囂著長生天與我同在,在大宋小朝廷最後的船寨上隨意肆虐。
李恆混在他們中間,從元軍攻破的一個缺口躍身上了船寨。
他的心思不在殺多少個宋兵,他要的人不過李青漠一人而已。皇室內眷的船隻應該就在龍船周圍,宸妃娘娘的船一定就在附近。
李恆手起刀落一路殺了好幾個宋兵,他身後的幾個百戶也跟著他的步伐,一路殺紅了眼。
李恆也殺紅了眼,一行人基本上沒遇到對手,輕輕鬆鬆就殺上了內眷住的船隻。
但不知為何,今日他有些頭暈心悸,李恆定定神寬慰自己許是最近沒睡好。殺了一個宋兵後,他將手中的劍矗在地上穩了穩氣息,趁這點空隙四下裡看了看船寨。
雙目可見,甲板上丟盔棄甲一片狼藉,元兵和宋兵相互廝殺在一起,各有傷亡。
一個宋兵誤打誤撞不知從哪裡穿了出來,正好衝到他身旁,本想一刀砍過去,卻被李恆的氣勢嚇了一跳,一時間愣在原地。
李恆本想一劍了結他,提劍那隻手卻有心無力。那小兵沒想到還有活命的希望,忙不迭跑了。
李恆勉強站穩了身子,奇道,今日這是在怎麼了?他身邊的一個百戶上前扶住他:“參知大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也許是最近沒睡好。”李恆搖了搖頭,示意百戶扶著自己繼續往前。
趁元軍大部隊還沒攻過來,李恆要搶在他們之前先得到李青漠。這個女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裡。
咬緊牙關,李恆一鼓作氣連搜了幾艘船。
***
張世傑眼見水蛇陣接連被破了好幾處缺口,不得已下令砍掉了那些連線船寨的粗大繩索,讓剩下的戰船四散分開作戰。
但為時已晚。
眼見被元軍攻破的缺口,一艘艘宋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節節敗退。
蘇劉義滿身血汙,衝過來報告:“太傅大人,抵擋不住了。有好些......好些人......都投降了。”
張世傑問他:“你可看見相公在何處?”
陸自立上前一步,道:“我爹爹應該在龍船上。”
蘇劉義見狀,忙喊了幾個親兵過來,奮勇殺出了一條血路,護住張世傑往龍船上逃。
龍船上,正鬧得不可開交。
陸秀夫堅持讓小皇帝逃,而他自己卻不肯逃。見他不肯逃,小皇帝自是不肯先逃,因此僵持不下。
阿巖趁亂溜了出去,他心中放不下一個人,那就是王妃。
沿途看見船寨上很多士兵都出現了嘔吐,脫水的症狀,但他來不及多想,只一鼓作氣跑到了王妃的船上,搜了一圈卻沒看見王妃的人影。
莫非王妃先逃了,還是跟自己在哪裡插肩而過了?
一邊胡亂猜測一邊繼續進入船艙檢視。
剛進去沒走幾步便聽見有人爭吵,循聲過去正是李恆和王妃兩人。
見李恆徒手要抓人,王妃身邊一個小丫頭上前護主,被李恆一劍刺進心窩,當場斃命。
王妃氣急,往後退了幾步指著他:“滾出去,你這認賊作父的小人。”
“——哈哈哈”李恆狂笑,“我是認賊作父的小人,那你又是什麼?依我看你是個淫婦。”
罵完,李恆又換了一副嘴臉,他舔著臉站在王妃身側,低聲下氣示好。
阿巖離的太遠聽不請兩人說的什麼,只好悄悄走近幾步,依稀聽見兩人說話。
李恆說:“一日夫妻白日恩,好歹咱倆以前也是一對恩愛夫妻。”
王妃冷笑道:“夫妻或許是做過,恩愛就別提了。不過提不提那也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還記得當年為了從我口中套出藏寶的地方,你差一點沒掐死我,難道這些你都忘了?”
“這,你還記得,那不是失手嗎又不是我故意的。”李恆聳了聳了肩膀陰深深笑著,“其實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愛,你也配提這個字?”王妃有些自艾自憐,“我這一生,大概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愛吧,愛是什麼感覺?我已經忘記很久了。”
“你這個人,說這些幹嘛呢?”李恆眼見無計可施,換了一副嘴臉舊事重提道:“青漠,我尋到我們兒子的下落了。”
李恆見自己提到兒子,李青漠似乎沒有那麼敵對他了,他想了想說:“大夏國的寶藏本來也是大夏人的,理所當然也是我們兒子的,你說出來,我們這就去把那些寶貝挖出來,從此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李青漠聽到兒子兩個字,是的,她的兒子。那個還那麼小就跟她失散的兒子,如今他在哪裡?他還活著嗎?他過得好不好?
想到這裡,李青漠的眼裡淌著淚水,她情緒有些激動:“兒子,娘對不起你,如果可以,娘願意將自己的命還給你。”說罷不知從哪裡多了一把匕首出來,說著就要往脖子上抹。
阿巖離的遠,還沒等他‘嗯’出來,李恆眼疾手快挑起長劍打落了李青漠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地,發出‘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音。
李恆見眼前的女人寧死也不願意給自己說藏寶的地方,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上前掄起手給了一巴掌:“賤人,跟你那個娘一樣下賤,呸,”說著又是一巴掌,“要不是你那個下賤娘,我們大夏國何至於落到國破家亡。”
他這兩巴掌用力甚猛,李青漠踉踉蹌蹌退後了好幾步,嘴角滲出一縷鮮血來。
她心中甚苦,卻笑了起來,那笑容在她那張妖孽的臉上綻開,加之她嘴角的鮮血,說不出的詭異貌美。
李青漠,不愧是大夏國香河公主的女兒,論美豔,當世無雙。
此刻她悽然淚下:“沒有我孃的事,大夏就不會被滅國,蒙古人就不會打咱們,就會放過我們了嗎?哈哈哈哈——”
那笑聲初聽甚是歡快,越聽越毛骨悚然。
李恆上前幾步,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惱羞成怒道:“如今我沒有閒工夫跟你扯這些,你趕緊給我說了藏寶的地方,我好讓他們給你留個全屍。”
李青漠的頭髮被他這一扯,頃刻鬆散下來,黑亮的髮絲披散在她的肩頭。她人長得極好看,水汪汪的眼睛中滾落出一串淚珠,沿著臉頰滑進了她嘴裡。血水淚水混在一起,像極了河西走廊上牧草的味道。
她低聲唱了起來:“巍巍賀蘭仰望著雲天,青青通湖依偎草原,火紅的頭巾飛揚像烈焰,紅衣飄飄她飲馬在河邊,河面映出香河姑娘嬌羞的臉......
妙音鳥的傾訴情意綿綿,她是那不兒罕的琴中仙,她在情哥哥的心尖尖,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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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碎碎念:
巍巍賀蘭仰望著雲天
青青通湖依偎草原
火紅的頭巾飛揚像烈焰
紅衣飄飄她飲馬在河邊
河面映出香河姑娘嬌羞的臉
妙音鳥的傾訴情意綿綿
她是那不兒罕的琴中仙
她在情哥哥的心尖尖
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
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