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文卷(1 / 1)
進屋一看,我老師李庭芝就坐在正上方,坐在他身邊的正是他家大娘子。
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分為裡外兩間,中間用珠簾遮擋了起來。
我也不敢東張西望,趕緊先鞠躬。
老師說:“君實啊,為師有一件要緊事,事關當朝社稷,需肝腦塗地,忠心不二!你可願替當今陛下盡忠?替為師分憂?”
我彎著腰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想著這到底是一件什麼事?
李庭芝:“君實,你過來坐。”
我小心翼翼挪過去,站在老師旁邊,直到他又讓我坐,我才坐下。
老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師孃一眼,這才說:“君實啊,這件事我思慮良久只放心交給你。”
“老師,君實何德何能......”我額頭上冒著冷汗,手也攥緊了。
只聽老師說:“當朝丞相賈似道權勢滔天,他那雙手滿手血腥,不知枉殺了多少人,這人奸險無恥,只知鬥雞走馬,簡直是胡作非為,不是投靠金人就是投靠蒙古人,這樣下去,大宋早遲有亡國的一天。”
我一聽這話更加坐立不安,這話在某些場合來講就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
卻沒想到老師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君實啊,這賈似道不是一般的人,這事情關乎很多人身價性命,這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老師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理應為老師分憂,老師一生清明,絕不是那種賈似道那種奸佞小人,隱隱覺得此事非常重要。
所以我當場立下誓言:“君實當竭力完成老師所託之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老師抓住我的手:“此事非同小可,你來的路上遇見的那些人都已自願服毒為國孝忠。”
我聽了馬上跪下:“除非君實已死,否則一定完成老師所託之事。”
老師扶起我,這才悠悠說道:“眼下皇后娘娘生了一個兒子,但是賈似道他們只知道娘娘生了一個皇子,卻沒想到娘娘生的是雙生子。
娘娘難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了一個皇子,這個皇子一落地已被賈似道抱去記錄史冊了,他就是趙顯。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時娘娘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皇子。小皇子因為晚了些出生,出生的時候已然窒息,娘娘自己也以為這個小皇子死了。
娘娘精疲力盡,雖然傷心,但還是讓貼心乳醫抱了出去。卻沒想到抱小皇子出去的乳醫有個習慣,她邊走邊給這孩子說著話,這孩子竟然在路途中睜眼哭了起來。這乳醫恰好是娘娘的人,這又趕緊回來稟報。
此事非同小可,娘娘也不知道當下該如何,忙差可信之人悄悄稟報給了官家。”
李庭芝說到這裡,卻打住了話題。
這時,師孃挽起珠簾向裡面走去,我本不該抬眼看,卻下意識往裡瞥了一眼。
只見裡面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女人。
罪過啊,趕緊低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師孃和那床榻上的女子竊竊私語了一陣。
師孃喚我:“君實,過來見過娘娘。”
娘娘!我頭皮發麻,忙抬頭看去,床上躺著的女人不正是當今皇后娘娘嗎!
這一看,嚇得我趕緊跪在地上磕頭,我一邊磕頭一邊想我這一生也算是走到頭了,這不會落個滿門抄斬吧?
“君實,你過來吧!”師孃又喊。
這也由不得我不過去了。
我向前挪了幾步,皇后娘娘從懷中拿了一塊玉佩出來。
那玉佩晶瑩剔透。
越過這塊玉佩,我看見皇后娘娘身旁還睡著個小小嬰兒。
娘娘伸出手,示意我接過玉佩,我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玉佩上面刻有一個‘巖’字。
娘娘說,這塊玉石就是小嬰兒的身份。
這時,我老師李庭芝走過來。
他把我扶起來,語重心長道:“這個就是我今天喚你來的目的,我要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們這個計劃就叫護珠計劃。”
護珠計劃!
老師說:“這個小孩不能姓趙,他可以姓任何姓氏,但是就是不能姓趙。因為這個孩子將來是大宋江山的秘密。”
我聽得心驚肉跳,這麼大的一件事,讓我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
只聽老師繼續道:“君實啊,這孩子先養在你家裡吧,你隨便找個理由讓這孩子跟了你。你把他撫養長大,他這一生就是你的孩子了。將來趙氏一族如遭遇到任何不測的時候,這個孩子就是我們大宋唯一的希望。”
講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所謂護珠計劃其實就是瞞天過海。
這個小孩,他們打算不記入史冊,他們要把這個小孩藏起來,藏在歷史中,也藏與歷史外。
師孃抱起那個小孩放進我手臂裡。
我接過來一看,許是因為胎氣不足,孩子很瘦很弱很小,甚至眼睛都沒睜開。
但是我把他抱在懷裡,又感覺沉甸甸的。
就這樣,我把這個孩子抱回家裡,吩咐我家大娘子前來照看。
大娘子給這孩子洗澡的時候,發現孩子右邊心口上有個紅色痕跡,像是一個胎記。
我們兩人商議著要怎麼養?
想了很久,怕招人懷疑,也不能讓他跟我姓陸,我也不敢讓他跟我姓陸,那這孩子就按照玉石上刻的那個字取名叫巖吧,先作為府上義子來養吧!
巖!
我想起我老師的那句話:這個小孩不能姓趙,他可以姓任何的姓氏。但是就是不能姓趙。
於是我想就叫他阿巖吧!
——阿巖!
如果將來他長大了問我為什麼要養他,那我就告訴他,你是我養在身邊的一個替身,一個皇帝的替身吧。
阿巖唸到這裡,手裡的文卷滑落在地上。
幾個人都望著他。目瞪口呆。
“這阿巖就是你啊?”他們問他。
“我......”阿巖一時語塞。
李銀從地上撿起那捲文書,接著念道:
阿巖,如果開啟這卷文書的人正好是你,那說明我們的護珠計劃成功了一大半,接下來......
“大哥,別唸了......”阿巖內心一陣翻江倒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他這一生,前世今生都不曾經得到過父母疼愛。
前世的曾曉巖,父親娶他母親的時候是帶著哥哥來的,母親嫁給父親後怕招人口實,對哥哥極好,對曾曉巖反倒沒有給予過更多的愛,造就了他的性格桀驁不馴孤獨傲嬌。
這一生穿越過來就沒有記憶,跟陸秀夫的短暫接觸中,阿巖曾經幻想過從他身上找尋一點父愛,但最後卻被陸秀夫宣告他是個替身的時候粉粹。
阿巖拿起那個玉佩,玉佩似乎被人經常把玩過已經有了一定的歲月,看起來潤澤透明。
這時,趙昺從懷裡摸了一塊玉佩出來,他將那塊玉佩放在阿巖手上。
兩塊玉佩的成色一模一樣。一塊上面刻著巖,一塊上面刻著昺。
趙昺挽起自己的右手柚子,胳膊內側也有個紅色胎記。趙昺有些激動,上前要扒開阿巖的衣服。
阿巖伸出手反手將他抱住,悲悲切切裝模作樣道:“這以後,萬事都有大哥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