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窘迫（1 / 1）
陸自立的一顆心砰砰跳的快要從他胸腔飛了出去。
好不容易穩妥平息一陣，他往門口方向挪了一下，正打算往裡面瞥一眼，門裡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上下晃了晃。
順著手看過去，一件火紅色的披風籠罩著一個朱唇皓齒的女人。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陸自立只覺一股熱氣從腳漫上頭，他漲紅著臉語無倫次：“我、我路過......路過......”
說完轉身要走。
“......你是來找我的，是不是？”刺梅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問他。
陸自立停下腳步卻沒轉身，胸口那裡有一團火苗亂竄，背後那個女人對他來說，讓他無比緊張。
“你回頭看著我。”刺梅夫人聲音很輕卻很有份量。
“......”
“我又不是野獸要吃你，你這是怕我？”
陸自立儘量剋制住自己的緊張，轉身那一瞬間一顆心亂跳。
“噗呲”一聲，刺梅夫人樂了。
陸自立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神漂浮不敢正眼瞧刺梅夫人。
“咯咯咯咯......”
見刺梅夫人盯著自己笑，陸自立趕緊抬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摸了摸，囁囁嚅嚅：“我臉上有東西麼？”
“咯咯咯咯......”刺梅夫人笑得更大聲，笑得快彎腰了。
陸自立越發窘迫。
刺梅夫人見他臉越發紅了，收斂住笑聲：“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你找我有事？”
“嗯，”陸自立搖搖頭又點點頭，“沒事，喔，有事。”
“——那！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刺梅夫人一雙杏眼直直盯著他。
“有事～有事～”陸自立不敢正面迎接這眼神，眼睛盯在別處。
“？”刺梅夫人嗯了一聲等他繼續說。
陸自立眼神轉了一圈又轉回來，垂眸：“我......我......來問問，就是夫人這邊可要我們幫著做些什麼？”
“——喔，做些什麼好呢？”刺梅夫人扶額認真想了想道：“做些什麼好呢？”
“......”
“——嗯，我想起來了，你陪我去後山走走吧！”
“......”陸自立愣了一下憨憨地搔了搔後腦勺，“嗯，好吧。”
刺梅夫人領頭走在前面，紅色的披風在風中飛舞。陸自立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發神，想起方才自己的窘迫，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他咳咳咳了幾聲：“夫人，我剛才真的是路過......”
刺梅夫人走在前面沒吭聲，半晌才回：“嗯，我知道。”
陸自立聽了倒不知道應該怎麼回她了，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了一會，走到斗門後山高處。
從這個位置看下去，斗門鎮西高東低，一條溪流穿越而過，自西向東緩緩流淌。
刺梅夫人找了一處地方向下看了片刻，見陸自立遠遠站著，招手喚他：“陸家哥哥，你站過來些。”
陸自立向前挪了幾步。
刺梅夫人的眼角餘光見他不過挪了兩三步，掩面笑道：“你怕我？”
“嗯，喔，不是，我......”陸自立那顆心砰砰直跳。
見他如此，刺梅夫人倒想捉弄他一下，當下眼睛微轉，想了想道：“陸家哥哥，你們要走了？”
陸自立蹙眉卻沒馬上回答，他上前走了幾步站在刺梅夫人身後，半晌才道：“畢竟留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
“......”刺梅夫人想開口挽留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麼你們要去哪裡？”
陸自立看著那條溪流：“也許是河流的盡頭吧。”
“河流的盡頭？”刺梅夫人極目遠眺，“河流的盡頭是哪裡？”
她轉身看著陸自立，突然說：“陸家哥哥，我......你幫我把紅鹿帶走吧。”
“那夫人你呢？夫人也跟我們走吧，天下大事也不該你來操心。”
“操心，呵呵，哪裡有什麼操心，不過都是國破家亡的可憐人。”
“國破家亡......”陸自立的語氣有些緩慢憂傷。
“陸家哥哥，你也別喚我夫人了，你要是願意喚我一聲風荷吧。”
“......風荷，風荷，風荷，”陸自立唸叨了幾遍，“真好聽。”
刺梅夫人聽他接連喚了幾聲也回答了他幾聲：“嗯～嗯～嗯～”
兩人相視一笑，尷尬氣氛漸漸消散了幾分。
坡上的青草跳動，微風襲來清香。
兩人又站了一會，突然看見斗門鎮的青石板路上有幾人追打嬉鬧。
“啊！好像是陳首領。”陸自立看了看。
“......我們下去吧。”刺梅夫人嘆了口氣，陳文星總還是要面對的。
***
陳文星在房裡讓一個小丫頭包紮處理他後頸上的傷。
他心裡火大，在刺梅夫人那邊受的窩囊氣沒處發洩，藉口找了個由頭對給他包紮的小丫頭罵罵咧咧。
那小丫頭撇著嘴不敢言語。
“你下手輕點，粗手粗腳的，想弄死我啊！”陳文星痛得呲牙咧嘴。
陳文星的大娘子是個惹不起的女人，平時氣性就大，眼尖早看出一些他心中的苗頭。此時見他對著丫頭髮無名火，坐在一邊譏諷道：“哈，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老爺在外面被人害了，這回家啊要死不活的呢。”
“我就隨便說了一句，你何苦譏諷。”陳文星平日裡懼怕他家大娘子，但眼下心裡窩火言語上便頂撞道。
“喔，我也不過是隨便說上幾句，要是老爺不愛聽，找那會說的人來說與你聽就好啊，”大娘子瞪了他一眼喊道，“翠翠你也別包了，你下去請～那個會包的人～來包。”大娘子拉長聲音，語氣故意加重那個會包的人幾個字。
陳文星心中自是知道她說的是刺梅夫人。
翠翠嚇得愣在原地不敢動。
“包啊，你停下來作甚！”陳文星呵斥她。
“你包什麼包，笨手笨腳的。你去旁邊請那個會包的人來包，實在不行，我親自去請。”大娘子的聲音也高聲起來。
“你再亂說試試，”陳文星脾氣上來，一巴掌把桌上的藥盒子推在地上。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翠翠嚇得膽顫心驚，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翠翠，你出去，”大娘子脾氣也上來，“你現在就去替老爺請那什麼梅夫人來包。就說不來不行，我家老爺眼看活不下去了。”
翠翠哭哭啼啼退了出去。
“......你......你，”陳文星起身揚起手掌。
“打我嗎？老爺你要打我嗎？”大娘子不依不饒把臉湊到他跟前，“你要打我是不是？來啊你看好了，對準這裡打！”大娘子把手指戳在自己臉上，“來啊打我啊，朝這打，我也不活了。”
說罷，大娘子順勢一倒，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你，你，你起來，”陳文星的手揚在半空，“潑婦，潑婦，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