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憶(1 / 1)
阿巖越想越是不可思議,這陳首領看起來一派英雄本色卻是個登徒子,真是應了一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起,初見時還覺得他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漢子,阿巖一路走一路樂忍不住呵呵笑出了聲音。
他剛要進院子,看見李銀和趙昺早已經起床正在院子裡溜達。
兩人聽見他笑聲,相視一笑便要過去戲弄他。
見兩人不懷好意朝他走過來,阿巖正準備撒腿跑,回頭卻見林萊音和陸又又並肩走了過來。
想了想只得停步。
李銀和趙昺走到他面前,一左一右將他架起。
三人正皮著,兩個美人兒手牽手剛好走到他們面前。
“哥哥,你們幹嘛?”陸又又一副認真的樣子,“我有事要告訴你們。”
“嘿嘿嘿嘿,”阿巖趕緊拍拍李銀趙昺:“快放我下來。”
“又又姐姐什麼事啊?”趙昺見了陸又又立刻鬆了手。
猛然被鬆開,阿巖一隻腳落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轉身抓住李銀的胳膊方才站穩,口中罵道:“小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你。”
趙昺躲在陸又又身後吐了吐舌頭:“成天說要打我,你來啊打我試一下。”
還沒等阿巖走近,陸又又伸出手臂:“自家的小孩不能打。”說罷拉起林萊音的手將她推了過去。
林萊音一頭撞進了阿巖懷中,兩人抱了個滿懷。
林萊音尷尬萬分正欲推開阿巖,阿巖順勢反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一起往院子裡走。邊走邊問:“她又要說什麼?”
“.....”林萊音淺淺笑著搖了搖頭。
趙昺也牽著陸又又的手跟在後面。
李銀望著他們幾個的背影,偏頭皺眉:“你們一個個的當我是空氣!”
幾人進屋後,林萊音沏了幾盞茶過來。
“又又姐姐你要給我們說什麼事?”
陸又又眨巴著眼睛說:“我發現了我哥哥的一個秘密。”
!?
眾人都望著阿巖。
“我哥有了喜歡的人。你們瞧他幹什麼?”陸又又端起一個茶盞,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個圈,“我說我哥有了喜歡的人,我哥哥陸~自~立!”
李銀長長吁了一口氣:“你一口一個哥哥,我分不清楚你哥哥到底是誰了。”
陸又又笑了起來:“你們、你們都不好奇我哥哥喜歡上了誰?”
“這裡統共就幾個人?”趙昺環視一週,目光落在林萊音身上,“不會是林家姐姐吧,她、她可是有婚約的人。”
“說什麼呢!”陸又又瞪他一眼,“哎,算了算了,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們吧,我哥哥喜歡的人是——刺梅夫人。”
“——刺梅夫人?”這次是阿巖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陸又又點頭。
李銀聽了倒是沒有好大的反應,他點點頭:“這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這還不奇怪?”陸又又仰起頭一副沉思的模樣,“他們兩人根本沒有交集的嘛?”
“你想,當時你們先來斗門是不是,我們去救了你林家姐姐後來是不是,那你哥哥先來自然跟刺梅夫人之間少不了有接觸,這......男女.....發生點什麼也是自然的。”李銀總結道。
“喔。”陸又又撅起小嘴巴。
阿巖聽他們一問一答,心中想起剛剛溪流邊發生的事情,嘴唇一彎又笑出了聲音。
“那哥哥笑什麼?”陸又又偏頭看向他。
“我哪裡笑了,我沒笑,”阿巖收眸正色道:“我說個正事,眼下我們當務之急是要分頭行事。”
——嗯,幾人都望著他。
“我是這樣想的,陸哥哥還有你,你,你都留在斗門。”阿巖依次指著趙昺,林萊音,陸又又,“你們都留在這裡,我和大哥還有蘇哥哥前去營救文丞相,這事必須得速戰速決,越早出發越好。”
“為什麼?”那三人異口同聲。
“——自然是為了你們安全,再說了救人又不是人越多越好。”阿巖指著自己腦袋,“得靠這裡。”
“哥哥,我要跟著你去。”趙昺不依不饒拉住阿巖的衣角。
“那要不你們去救人,我在家睡覺好了。”阿巖兩手抱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身子斜斜靠在窗邊懶懶說道。
***
刺梅夫人從一個小盒子的暗格裡取出一枚花鈿,那是一枚和阿巖之前見過的那枚幾乎一樣的花鈿。
她把花鈿放在窗框上,托腮在窗前悶悶坐了一會,想起溪流邊發生的那一幕,禁不住又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這一生,顛沛流離。
也有過短暫的幸福生活,不過那還是早在大宋統治時候,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生活在一起。
還算是戶殷實人家。
那時候她和雲荷都還小,不知國破也會影響她們的生活,她曾經天真的以為她和雲荷一輩子都不會分開,她們會做一輩子的姐妹。
那時候她們兩個天天黏在一起,好的就像一個人似的。池塘假山上樹下河,兩人在前面惹事生非,爹孃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她穿什麼,娘也會給雲荷穿什麼;雲荷吃什麼,爹爹也會給她吃什麼,可是這種美好的日子很快就隨著大宋亡國便都不在了。
蒙古人的鐵蹄踏碎大宋山河,城池被攻下後,像很多大宋人一樣,他們經歷了家毀人亡。
家沒了,爹爹孃娘也死在了蒙古人的刀下......
管家帶著她們兩個人逃出了那個被蒙古人一把火焚燒了的家。
再後來她們也分開了,雲荷跟她失散後不知道經歷了什麼搖身一變成了大元皇帝的妃嬪。
就算雲荷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不能成為大元皇帝的妃嬪啊!
雲荷找到她的時候,她已嫁作陳家婦。
她還記得雲荷從馬車中下來那一刻,頭戴姑姑冠,身穿寬袖交領大袍。
只看一眼那頂姑姑冠,風荷一輩子都忘不了。
就是那頂扎眼的紅色姑姑冠將兩人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每每想起這些,鳳荷的心就會痛,日子久遠到都快忘了她自己的名字叫風荷了。
那一次是她們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她從雲荷的言談舉止中知道她如今貴為妃嬪,還生了一個公主。
沒等雲荷說完,她就把她轟走了。
這一生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見。
再後來,她生了紅鹿,再後來紅鹿爹也沒了。
她毅然而然決定去參加頭陀軍,直到成為頭陀軍的刺梅夫人。
刺梅,那是一種花的名字——虎刺梅,鮮豔的紅色,盛開在溫暖溼潤陽光充足的地方,向她一樣,也要生活在有陽光的地方。
但想起陳文星,莫名心裡有些發怔。
她按耐住性子坐了很久,直到看見院子頭閃過一個人影才回神。
那人站在院門外面的牆下,背靠牆壁,胸口起伏,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