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畫顏(1 / 1)
趙昺畫完最後一個蟠桃,他抬起頭盯著花架想了想,跟著低頭又在瓷瓶子上悶頭畫了起來。
他的筆下,一筆一畫漸漸清楚完整。
他畫的正是兩個摘桃的小孩!
阿岩心頭突然害怕起來,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這時身後傳來陸又又的聲音:“哥哥,你們畫什麼呢?”
陸又又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趙昺的頭:“嗯,畫的不錯,我記得你畫的這顆桃樹。”
陸又又看趙昺畫完了最後一筆,從他手中接過瓷瓶,說:“我還記得那棵長在臨安皇宮裡的大蟠桃樹,每年都要結好多好多的大蟠桃。可惜囉,如今是看不見也吃不著了。”
“又又姐姐,我也記得,”趙昺仰起那張俊秀好看的臉,“那一年這桃樹上的蟠桃還沒完全成熟,我和阿巖哥哥,一起去偷蟠桃來著,結果剛爬上樹才偷到一顆桃子,就被相公發現了,相公那次發了好大的脾氣,就跟要把我和阿巖哥哥活活生剝了一樣。”
“還說呢,我爹爹還不是為了你倆好,你說臨安皇宮裡,什麼都不缺,還缺了你倆吃桃子。那桃子不是還沒成熟麼,味道能好到哪裡去?又苦又澀,難吃的要命。”
“那不是為了好玩的嗎!”
“好玩,好玩,不知道是你慫恿哥哥去的,還是你哥哥勾搭你去的?”
“自然是我慫恿我哥哥去的。”趙昺繞了繞頭皮。
阿巖耳中聽的兩人說話,再想起王飛說的那些話,時空在這時候奇妙的連線了起來。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一說!
還是說,阿巖和曾曉巖原本就是一個人。
他們的生命穿越了時空,穿越了生命,穿越了那些說不清楚的奇妙的科學理論,他們兩人早在南宋時期就交織在一起!
阿巖愣在了原地。
一時間,時空凌亂,呼吸急促。
“哥哥,你在發呆嗎?”陸又又拍了拍他。
阿巖回過神:“把那個瓶子給我看看。”
趙昺將瓶子遞給他。
阿巖將它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蹲在地上,將下巴擱在桌子上,認認真真盯著瓶子看。
趙昺見了也有樣學樣。
陸又又笑了笑蹲在兩人中間,一左一右看著兩人:“我說你倆這是要把這瓶子看出一朵花來呢?”
“噓”阿巖輕聲細語對著那瓶子說:“安靜,好好盯著這瓶子,這瓶子是一件很神奇的東西,它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喔!是嗎,有多神奇?”
這個瓶子在三人目光的注視下發出薄薄的青白色光芒。
瓶身上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桃樹,樹幹挺拔樹葉鮮綠,樹枝上活靈活現結著幾個大蟠桃。樹下站著兩個個子相差無幾的小孩,其中一個穿著黃色錦衣,正指著樹上的一個蟠桃似是指揮著身邊另一個孩子去摘。
另外一個小孩身著深藍色的短袍子,一隻腳落在桃樹上,兩隻手抱住樹幹正要攀爬上去。
趙昺看了一陣,突然嘆了一口氣:“我們趙氏一族,文采風流一騎絕塵,到了我這就可惜囉,我還不能落個名字在旁邊!”
阿巖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很想告訴趙昺,你想留個名就留吧,你要知道,要是七百多年以後,有個出土的宋代瓷瓶上面要是有南宋末帝的親筆簽名,那那那......就是個炸彈。
那即將是無法想象的事情,不僅考古學家要瘋,全世界都要瘋。
但是真的不行,不能落下詳興帝這幾個字。
因為詳興帝已跳海身亡。
他看著趙昺委委屈屈的樣子,想到一個辦法:“不如這樣,哥哥給你出個主意,你將你的名字拆散了,分別畫在小孩身上或者桃葉上,再或者蟠桃上也行。”
“咦!哥哥真是聰慧。”趙昺聽了樂呵呵抱著瓶子開始畫起來。
“真是個好辦法,不如你也將姐姐的名字一併畫上去。”陸又又指點著。
阿巖站在一旁看,眼中含淚。
他這個弟弟,原來、原來、跟他的淵源這麼深。
不禁詩興大發,他郎聲念道:“猶憐初識水中花,今朝再見憶前事。桃滿瓷瓶娃相映,如我此般物弄人。”
剛說完,聽見林萊音的聲音:“哥哥,你們玩什麼呢?”
阿巖恍惚拉過林萊音的手:“我以前從不信命,但是今天以後開始有點兒信了。”
“哥哥,其實我一直信命的,我信命中註定。”林萊音跟他並肩站在一起,陪他說著同樣的話題。
“命中註定!”阿巖重複叨叨了一句。
他們四人就在這個院子裡,在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完成了一件特別普通的事情。
而這件普通的事情,在幾百年以後,轟動的不能再轟動了。
四個人湊在一起,在趙昺畫的這個瓶子上,把他們的名字拆散分成無數的筆畫隱藏在了瓶子上的桃樹和小孩身上。
阿巖知道,這個普普通通的龍泉青花瓷瓶,在七百多年以後會給考古界引出一場軒然大波。
他萬般寵溺看著趙昺,突然說:“你以後都不能叫這個名字,哥哥給你改個名字吧,你以後就叫~畫~顏~吧,嗯,畫顏。”
“畫顏!畫、顏、”趙昺唸叨,“你是大巖,我是小顏,好好好,我很喜歡。”
直到傍晚時分,李銀和蘇劉義回來。
趙昺就將自己的新名字畫顏告訴了他們。
那兩人聽的十分不走心,聽了半天,也沒將大巖小顏分清楚。
趙昺為這事撅著嘴巴生了好幾天氣。
李銀將頭陀軍船隊的情況做了個大致的介紹。他搖著頭:“不夠裝啊!船少人眾,粥少人多,我擔心反而會引起大家的恐慌。”
這話一說,大家心裡又涼了。
“大哥,其實我還有一法。”阿巖摸了摸鼻子。
“什麼法?”李銀話一問出口就反應過來,“你別說你要以身犯險啊。”
“正如你所想,”阿巖說,“大元想要的人,是你是我還是他?”
阿巖的眼睛掃視一週後停在趙昺身上:“大元想要的人只小顏一人而已。”
“哥哥,我不怕死。”
其實阿巖想過他會哭鼻子,想過他會委屈,但最沒想到的就是,他說:哥哥,我不怕死——
“哥哥知道你不怕死,”阿巖微微側目盯著陸又又,“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易容假扮成小顏,北上大都。”
——北上大都!
一眾人將目光都聚焦在阿巖身上。
“嗯,你們想,首先我們兩個原本就長得像,其次雖然我大他幾歲,但你們也知道我打小身體沒他好,我跟他個子相差不大,相公當日也說我是護珠計劃中的替身,加上那枚傳國玉璽,我想這計劃可以重啟了。”
對啊,還有那一枚幾乎都被眾人忘記了的傳國玉璽。
重啟?護珠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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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碎碎念:
猶憐初識水中花,今朝再見憶前事。
桃滿瓷瓶娃相映,如我此般物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