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福船(1 / 1)
抱了好一會,阿巖用下巴輕輕蹭開她額前的頭髮,他的嘴唇滾滾熱熱地觸碰到她的眉心,懷裡的小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阿巖忙移開自己的臉,在她耳邊輕聲說:“哥哥不碰,你放心。”
林萊音的臉貼在阿巖的胸膛上,她能聽見他的那顆心熱烈地跳動著。
她的臉燒得火熱滾燙,她的眼淚和那些因為自尊心帶來的委屈,像一頭掙脫束縛的野獸狂亂的從她的心口飛出。
那些潛藏在她身體中,最原始的情感此時全都奔湧而出,那些她積攢起來的思念此時也全都爆發了,她的情感和她的人一樣洶湧澎湃......
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那也得說完該說的話,見完相見的人,親完想親的人......
林萊音心裡的火苗從她心底躥了出來,她一身滾燙紅唇微啟喘著粗氣急切地喊他:“哥哥,哥哥......”
“嗯,哥哥在。”
“哥哥,哥哥......”
“哥哥在,哥哥在.......”
她慌亂的將臉迎了上去,眼淚嘩嘩譁流個不停,口中含糊不清嘟嘟囔囔:“不是的,不是的,哥哥,我要,我......要......”
林菜音全身燒得滾燙,話語聲也越來越細。我要,我要,最後聲音變成了吱唔聲,連她自己也聽不清自己說的話。
少年的情緒也早已經氾濫成災,他將自己的臉貼上去,找尋到那個又燙又軟的紅唇印了上去。
這個狂浪的吻,夾帶著心酸甜蜜,混合著眼淚,鹹的甜的酸的,五味雜陳。
兩人都失了控,只得緊緊的貼在一起互相拼命吮吸。
那些想啊,那些唸啊,燃燒起來像是要了兩人的命.......
他一隻手摁住她的脖子往前貼,她兩隻手圈住他的脖頸往下拽......
她踮起腳尖拼命往上,他彎腰抱住她將自己儘量貼向她......
狂跳的滾燙的兩顆心撞擊出來的火樹銀花,漫天飛舞著......
月夜下的溪流,連同這個世界一起滾在了這個吻裡。
兩個人的心啊滾燙的都有了融化一切的力量,千雷萬雷滾滾而來......
就算是毀滅啊,那也是因為愛你啊......
這人世間啊,說大很大,說小了就是男人和女人。
很久,很久,兩個人都沒捨得鬆開對方。
就這麼長長久久吻到天荒地老吧......
***
翌日,天色麻亮的時候,斗門鎮人聲鼎沸。
黑壓壓的人群堆擠在青石板路上,從鎮裡一直排到鎮外面,無數人站在牌坊外面的空地上。
他們都很有次序,不吵不鬧,等著頭陀軍的分流疏散。
按照李銀的計劃,斗門鎮上下三千餘人,按照老弱病殘和作戰能力分成了兩批人。
距離斗門不遠的出海口上,停著三艘大船。
宋朝的造船技術實際上已經具有世界領先水平了。
他們製造的大船,最大的可以裝千人。頭陀軍的這幾艘船說起來還是陳文星家族捐贈的,雖說不能算很大,但一艘船的限定人數,也得有三四百人。
除了頭陀軍的主要將士等人,其他的婦孺老幼,按照批次標號分組。
刺梅夫人和陸自立首當其衝帶著第一批次的人出發,將前往未知的南洋。
按照李銀提供的大宋航海路線圖,船隊將從斗門出海,直至南洋。
宋船,整體來說,造型優美。船底呈V字形,船身闊扁,首尾高翹。這種船駛在大海上,就像是竹葉一般盪漾在海面上。
宋人造船在設計上受了閩浙沿海一帶的風格影響,融入了閩南人的一些思想文化。船體的榫合處,有七個小圓孔,裡面都放置了銅鐵線,代表著北斗七星;小圓孔的下方還有一個大圓孔,裡面放置了一面銅鏡,代表著滿月。
阿巖望著那些大船,耳邊聽李銀說:“這福船上的圖案叫著七星伴月,象徵著吉祥。希望啊他們這一去順利平安!”
阿巖自言自語:“不得不讚嘆一下啊,你們這造船水平確實領先啊世界啊。”
李銀:“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阿巖扭頭看向其他地方。
人多事也多,不一會,李銀就忙活起來忘了阿巖的話。
他忙著叮囑同行的頭陀軍,一定要避開大元帝國的所有重要港口。只要進入了浩瀚無垠的大海上,那麼大元的水師必定不是頭陀軍的對手。
頭陀軍中除了義軍以外,還有很多是大宋的難民和軍士。這些士兵都受過嚴格的軍隊化管理,自然比一般的元兵更懂得海戰。
是以李銀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切記不可逗留,直奔大海而去。
李銀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實際上,因為蒙古人剛滅了大宋,對於剩下的殘餘抗元組織,一是因為沒有放在心上;二是因為蒙古人戰線鋪的太長,建國初期百廢待興。
但蒙古人的行事風格是趕盡殺絕,一旦緩過氣,斗門在他們眼中好比就是一隻螞蟻。
沒踩你,是因為他們還不想而已。
也正因為如此,斗門鎮聚集的這支頭陀軍才能偷的一點時日。
“夫人,鎮上的人送了好些吃穿用度的東西,我都給管事計程車兵一一交代過了。每艘船上的食物按照四百人十五天的配置來安排的。所以夫人上船以後,再按照這個用度每日清點。”
李銀還是不放心,再三叮囑道:“前路漫漫,這些東西需要安排給穩妥之人,倘如十五天你們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那麼怎麼都要想法補給了。”
“有勞大哥費心了,我會親自盯著的。”陸自立抱拳。
李銀對他二人又行了一個鞠躬禮,眼中含淚:“如此,還請夫人和陸家哥哥一路多珍重,某在這裡替千千萬萬的大宋人跪謝二位了。”
李銀說著就要下跪。
陸自立忙托住他:“大哥,這使不得,你常說的那句話,國破家亡,人人都應擔起這個責任的。”
眾人都因為這一份離別來得太突然而落淚。
這是一份未知的離別,就好像李銀所說的是前路漫漫......
但阿巖是知道的,他知道順塔王朝建立以後,在歷史上存在了上百年。他差一點就想告訴眾人,別傷心,船隊的遠渡一定會成功。
歷史無論多麼久遠,人的足跡都不會停下來。
只要停不下來,那麼就還會有無窮盡的新的歷史。
“多謝大哥,”刺梅夫人還了個禮,瞧了一眼身邊的陸自立,“我們一旦安頓下來會馬上派小船回來互通訊息的。”
陸自立哽咽:“大哥,你放心吧,我們一走,剩下來的都是可以作戰計程車兵。有你帶著他們,他們定是可以發揮出以一敵百的能力。這一走斗門就是個空城,我想蒙古人也不會再為難了。”
“既如此,那夫人和哥哥一路珍重,某在這裡就不遠送了。”李銀退後一步,情真意切行了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