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春娘(1 / 1)
老翁講起女娃娃的故事,語氣甚是沉重。
原來——
泥溝村曾有個採藥人在一次外出上山採藥的時候,在山崖下發現了一具女屍。這採藥人年輕力壯,膽子也大,當下滑落到崖底去看了看。
只見女屍臉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插著幾隻箭矢。
採藥人上前將她翻過身來,一摸還有微弱鼻息。
見這女娃並沒有死,採藥人好心想將她救起。
奈何這山崖又陡又峭,採藥人自己一人攀爬還好說,這搭上一個成年傷重的女子,是決計爬不上了。
於是採藥人跑回村裡,又喊了幾個人,帶著繩索鉤子才將這個女娃娃救回了村裡。
泥溝村不大,這採藥人救回了個女娃娃,全村沒一會就都知道了。
見她傷勢如此重,送雞蛋的送藥的送婦裙的一時都盡心上門。
這村裡的人都是熱心腸。
村裡也沒大夫,採藥人世代靠採藥為生,粗略懂的一些藥理。
好在這幾支箭矢都沒傷及心臟,這女娃娃躺了一個多月,竟然奇蹟般的好轉了。
女娃娃醒了以後,說她的名字叫春娘。
春孃的傷勢好了,沒事就愛在村裡走動。村裡人都喜歡她,她為人和氣又懂些農活。村裡人還發現,這春娘啊長得也漂亮。
採藥人本來是個單身漢,全村人都想撮合他倆。
村裡有個老婦人,平時也是做著一些合媒和接生婆的事情。這老婦人順了民意,就去找這個女娃娃說親去了。
採藥人老實本分,紅著臉遠遠站著。
老婦人這一說,這春娘就點頭同意了。
村裡人開心啊,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有錢的出錢,有東西的出東西,有心的都來幫忙湊氣氛湊人數,全村人合力將這個婚事安排了。
泥溝村啊,那天將兩人的婚事辦得紅紅火火,熱熱鬧鬧。
那天村裡的人都喝多了,將兩人送進了洞房。
可是也就在那天夜裡,全村的喧鬧聲逐漸平靜後,一群人騎著馬衝進了村裡。他們放火燒村子,見人就打......
村子的人都醒了,全都被趕到空地上站在一起。
騎在馬上的一個漢子厲聲吼道:“把那女的交出來,不交出來,全村人一個別想活。”
那馬上的人指揮著幾個人在人群裡扒拉。
這時人群裡響起一個聲音:“我跟你們走。”
眾人一看,這不就是春娘嗎?春娘還穿著紅色的裡衣,一副新嫁娘的裝扮。
馬上的人見了春娘,大手揮揮,後面來了幾個婆子丫鬟將這春娘押上了一輛馬車。
這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不僅採藥人不肯,村裡人也不肯啊!
採藥人撲上去拉住春孃的手,怎麼也不肯鬆手。
春娘這才哭哭泣泣道出了原委。
原來啊,這春娘死裡逃生,是因為避仇。
追殺她的的人滅了他們的村殺光了她的族人,還要霸佔她為妾。
春孃的性子剛烈,拼死逃了出來,這才身受重傷跌落山崖。
春娘哭著,採藥人拽著,馬上的人揮刀就砍......
春娘撲在採藥人身上,替他擋了這一刀。
春娘說:“我這命早就沒有了,託你們的福又苟活了這許多時日。現在我就跟他們走,但我只有一個要求,這泥溝村的人一個都不準碰。”
馬上的人陰冷:“哈哈哈,不管是人還是屍體,大人吩咐了,只要帶回去就有重賞。少廢話,來人啊,押上車。”
春娘拉著採藥人的手,千萬個叮嚀:“好好活著。”
就這樣全村人眼睜睜看著春娘被人關進了馬車,帶走了。
阿巖聽到這裡,手緊緊握成了一個拳頭:“這光天化日的強搶民女,難道就沒人管管!”
老翁笑笑:“搶春孃的人啊,就是城裡頭的高門大戶啊,這誰敢管啊?”
春娘被搶走後,採藥人選了一天悄悄進城去了。
這一去,再沒回來。
直到有一天,村口來了一輛馬車,馬車前面坐了一個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懷中抱著的正是採藥人涼透的屍體。
她將採藥人的屍體放在村裡,對著全村的人磕了三個響頭,趕著馬車又走了。
兩日後,村裡外出的人就打聽到了一個訊息。
城裡的萬老爺新納了個小妾,誰知有福納妾卻沒命享受,這萬老爺啊洞房那天死了,至於怎麼死的,眾說紛紜。
但是啊,就在萬老爺死的那天,我們泥溝村來了一輛無人驅趕的馬車。
馬車進村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圓。
那馬啊走得極慢,像是拉著什麼很重的東西似的。圓月當空,有人看到了,不一會全村人都看到了,那情景當真讓人害怕。
有膽子大的人上前一看,馬車裡躺著的正是穿著新娘衣服的春娘。
大紅色鳳冠霞帔,烈焰紅唇,胸前插著一把刀,血色奪目。
春娘最後說了一句:“將我和他葬在一起吧,生不能做夫妻死了就做一對鬼夫妻吧。”
春娘說完就死了。
老翁講完,還微微喘氣。
大牛接著說:“從那以後,我們村裡的人啊,這一看到馬車進村,就以為是春娘來了。所以我們才立下一個規矩,馬車不能從村裡過。”緩緩又道,“春娘死於月圓之夜,又是新婚嫁娘,是個厲鬼。但她不會害我們的,她一直保佑著我們泥溝村。”
聽到厲鬼兩個字,陸又又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哥哥,這......冷颼颼的......”
大牛壓低了聲音:“放心吧,春娘不害自己人。”
大牛憨憨的表情說了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倒讓阿巖也覺得背後一陣涼意襲來。
老翁摸摸鬍鬚:“哎,老了老了熬不過你們年青人,睡了睡了。”
大牛起身扶了老翁進屋。
三人相互看看,李銀笑道:“我們三人中定有個是吸邪祟的,怎麼走到哪裡都能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阿巖的眼神瞟向陸又又。
陸又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是我,”她手指倒轉一個方向指著阿巖,“也不會是你,”跟著手指又換了一個方向指著李銀,“大哥,只能是你了。”
李銀“噗”一聲:“不會,我有湛盧,什麼魑魅魍魎見了它都逃的遠遠的,怎麼可能是我!”
陸又又噘嘴:“你意思是說我沒有湛盧嗎?”
阿巖忙安慰她:“放心,肯定不是你,你是陽光美少女。你要知道一個陽光美少女比他那一百個湛盧還有用。”
陽光美少女!
陸又又歪頭問:“哥哥,陽光美少女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