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藥方(1 / 1)
這頭,詩爾拉著桑子衝進了內院。
詩爾邊走邊說:“你那師父的劍法裡似是隱藏了些什麼?但一時我又說不上來!”
回頭又望了一眼李銀,直到不見人影才又緩緩道:“我剛才試探他呢,每一劍看似在刺他,實際上都是戲弄他的。”又洋洋得意炫耀道,“我的劍術可是董二哥哥教出來的,哼!不過他的劍術也不差。”
“嗯,我這新師父是這個,把府裡的那些草包全打敗了。”終於輪到桑子衝誇他師傅了,他豎起大姆指。
“但是這人的來龍去脈,你爹爹沒問問他?”
“當然問了,師父說他家鄉受災,還不就是個逃難的人。詩爾姐姐你別亂想了。”桑子衝轉而又問,“你找我是為了何事?”
“喔,過幾日就是九哥哥的生辰了,我想你幫我選選禮物。”
“哦對,你說起這事我想起來了,我前日品酒得了第一名,得了新酒本想巴巴的和你們一起品呢,結果被冒失的人摔得粉碎。”
“知道了,你就是因為這個又中了酒毒不是!”
“哎,別提了,那酒可好了,真的是可惜了。”桑子衝拉扯著詩爾袍子的一角,噘嘴,“你知道那是什麼酒嗎?那可是天賜碧香。”
“就是傳聞中的喝了那酒可以聞見江南的杏花春雨嗎?”
“是在天青色的江南,遇見了一場杏花春雨的味道。”桑子衝閉上眼睛陶醉了。
......
兩人一前一後聊著走進了後院。
聽說桑子衝為了九皇子的生辰要進宮,李銀就想起阿巖有一日曾經問過他九皇子的事,特意留心打探了一下。
這一日,他找了個上街的由頭出了桑府,七彎八拐去了張家酒肆。
張家酒肆因為品酒大賽熱熱熱鬧鬧了一場,這之後門庭若市,很多人莫名前來要喝上一杯雞尾酒。
李銀撥開人群擠進去,櫃檯小二心領神會,領著他進了後院。
後院,阿巖和莫三郎都等著他。
李銀便將在桑府見到詩爾公主的情況詳細說了一下。
阿巖聽了,心生一計:“這桑家小公子不是沒酒了嗎?咱找個機會送他一罈,看看把他糊弄高興了,能不能跟他進宮去。”
莫三郎點頭道:“跟他進宮確實比我們自己冒險要好。”
“但他那爹最近看管甚嚴,別說一瓶酒,我看現在就算是隻蒼蠅也飛不進桑府。”李銀有些擔心。
“這倒不必擔心,他這天生不能喝酒的毛病,咱們再給他治治。”阿巖問,“上次那個藥丸子的效果就很明顯,不如乘勝追擊再給他開個藥方子。”
***
按照阿巖的計劃,李銀在府上除了教桑子衝練劍習武以外,每日再按照阿巖的法子給他配了一些中藥材煎了服用。
阿巖說過,其實所謂的不能喝酒,是因為桑小公子體內缺乏乙醛脫氫酶,這是因為基因型為純合子突變造成的。
也就是說桑子衝體內的乙醛脫氫酶活性不足,喝了酒以後,乙醛不能分解全都聚集在體內。
而乙醛脫氫酶是遺傳的!
見李銀他們都聽不明白,阿巖又換了一種說辭:其實所謂不能飲酒,乃是桑小公子火邪內盛!
酒是五穀之精,釀造過程還需蒸煮曬釀。如此一番,糧食中精粹陽元與釀製中難免的火燥便化於水中,仍成酒事,酒液入喉如刀似火,越烈越是高品。
常人飲之,自是痛快!
桑子衝卻非常人。
許是母胎先天遺留或生長過程中吃了太多大補陽元之物,卻少了陰性平衡調和,自身竟已是火邪內蘊。偏巧他年紀尚幼未娶妻妾,不經人事,使得陽精穩固,那火邪隨之不得宣瀉,無奈蟄伏。
卻不想他生來好酒,嗅覺味覺非同普通人。
那酒越好越烈,其火燥越甚,小公子聞之飲之,便如火星點了油鍋,其體內火邪爆發,四肢百胲,無處不衝突奔突,小小身子那裡經受得了!
如今,一來暫不可再酒;二來,尋陰涼之藥物,輔以中性固本之物三兩組方,試著緩緩化去火邪。
如此徐徐,一年半載之後,即可無恙。
原來如此!李銀點頭表示明白,但又問道:“一年半載這太長了?”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短時間內見效,但不是長久之計。”阿巖深思熟慮後說,“先過了眼目前這一關,將來再慢慢給他調養身體吧。”
其實阿巖也想了很久,桑子衝這事情也沒辦法完全醫治,但如果只是緩解他的症狀還是有法子的。
之前李銀給桑子衝喂服的藥丸子,就是阿巖憑著前世的醫學知識做的。
現代醫學證明,增加體內乙醛脫氫酶方法是有,但是都不是很有效。
乙醛脫氫酶是經由肝臟分泌代謝而成,適當強化肝臟功能,提高自身肝臟解毒,分泌代謝能力,會有一定調節作用。
阿巖按照前世積累起來的醫學知識,開了一箇中藥方子給李銀。
他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香玉凝露湯!
其實無非就是一些中草藥!
懷山藥,生甘草,杭白芍,川楝根皮,生地、炒地榆,雷丸、檳榔,廣木香,蕪荑,粉丹皮克,燒烏梅等。
薏苡仁,五味子,夏枯草,當歸,蒲公英,柴胡,連翹,生大黃,生甘草。
再三吩咐李銀將上述所有藥材按照一定配量一併放入鍋中,加入適量清水,煎1—2個時辰。
這些都是慢火煲出來的湯藥,說來也奇怪,桑子沖服用了一段日子,效果看起來雖不顯著,但也有了些起色。
一日,李銀揹著桑哥,給桑子衝提了一個食盒子來。
他仔仔細細關好了大門,才將食盒開啟,從裡面端了一小碗酒出來。
其實,桑子衝隔老遠就聞著了味道,開開心心地說:“師父,你手中拿的是真定府的銀光!”
“嗯,想不想咂一口?”李銀衝他眨了眨眼。
“......”桑子衝猶豫了,“可是,可是,我......”
“相不相信師父?”李銀將酒碗礅在桌子上。
桑子衝湊近聞了聞,心頭有千萬條饞蟲,他哈喇了一口口水吞嚥了,盯著李銀看。
李銀從懷裡摸了一個藥瓶子出來:“師父是不是救過你,如今我就守在你面前,能再救你一次。”
桑子衝聽了,信心倍增。
他端起酒碗,有些忐忑,有些惴惴,但沒有一點猶豫,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味道全都從鼻腔裡聞進了肺裡,再衝進了他的腦海裡。
李銀衝他肯定點了點頭。
桑子衝嚴肅的將嘴咂吧在碗邊,那清涼透明的液體侵潤了他的嘴皮,一些液體順勢而為滑進了口腔,桑子衝喉結滑動吞嚥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四周很靜,時間好像停止了一樣。
李銀看起來雖是坐懷不亂,但實則攥緊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原來一秒鐘也可以很慢,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