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密室(1 / 1)
李銀卻有些不確定,小聲回他:“萬一沒有隔音呢?”
等了半晌,黑暗中阿巖突然咳了好幾聲。
聽著這幾聲咳嗽,李銀心驚膽戰。
但隨即而來的是,四周依然又黑又靜,只聽見兩人彼此的呼吸聲。
這種黑暗中的安靜,是兩人一起經歷過的最恐怖最難捱的事情。
李銀心中擔心頭頂剛剛關閉的通道口瞬間又開啟了,甚至情不自禁反手想去摸背後的湛盧,但卻摸了一個空。他心中一緊,黑就等他黑吧,此時如果亮了,那麼他們才真的危險了。
屏氣凝神又等了一會,還好四周始終保持著又黑又靜。
阿巖輕笑了幾聲,拍了一下李銀的手,輕聲噓了聲。
剛才他還在上面的時候,椅子開啟那一瞬間他極快地瞧了一眼下面的樓梯,看見了數十幾個臺階。
他轉身向下摸索,一步一步穩穩當當走到了底,李銀也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底花了不少時間,眼睛也慢慢適應了地下密室的黑暗。
李銀輕聲細語提醒道:“那忽必烈是個胖子,走下來也不容易,這附近定有什麼燭火類的東西。”
“嗯。”阿巖應道。
兩人開始四下尋找。
突然李銀喊他:“阿巖,你看到那邊的光沒有?”
其實阿巖也看到了,離他們不遠處有一點很微弱的綠光。
他定睛看了看,悶聲回答:“大哥,看到了,那咱們往那光的方向走。”
於是兩人摸索著在黑暗中繼續前行。
越走近那團綠光,卻越是詭異。
阿巖以為眼花,晃了晃頭,再看。
離那團綠光越來越近的時候,他和李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暗中隨著兩人往前移動,那點綠光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但既不是火也是不是燭......
那是一個周身散發出綠幽幽光芒的法器,看樣子擁有它的人也很重視,將它單獨擱置在一個金光閃閃的鼎上。
並不是整件法器都在發光,發出綠光的是法器上的無數顆綠松石。
阿巖和李銀靠近後仔細一看,這件法器及其周圍都被它上面鑲嵌的珠子照亮。
上面鑲嵌的珠子一看就是及其名貴的寶珠,發出溫潤醇厚的光芒。
整枚法器被分為三部分。
最下端是一個呈六邊花瓣形狀的四足實心鼎座。
四方底座一看就是純金打造,做了鏤空雕花的設計,底座上面做了一朵盛開的六瓣花朵形狀的碗託,每個花瓣的外面都有一個小鬼頭像,整個底座都是金光閃閃,算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中間是一個橢圓形的大碗,大碗的邊沿鑲嵌了一些瑪瑙綠松石。
跟底座截然不同,大碗看起來樸實無華卻光澤圓潤,整個跟底座相比之下屬於簡樸風格。
最頂端的造型像是給這個大碗做了一個黃金蓋子。上面也是鏤空雕花,鑲嵌了很多綠松石、貓眼、珍珠、瑪瑙。
兩人方才看見的光芒就是這些名貴的綠松石和貓眼發出來的光芒。
最頂端的黃金蓋子更像是個扣在大碗上的一頂帽子。
兩人看了一會,阿巖伸出手將法器最頂端的帽子揭了下來:“哎,還挺沉的,這玩意。”
李銀的眼睛盯在那大碗上面,他碰了碰阿巖:“你看看,我覺得不太對。”
阿巖順著他的視線也將目光落在了那個大碗上面。
這一看,許久兩人都沒說話,定定站在那裡。
地下室很冷,兩人甚至能感覺到背後的陰風陣陣。
阿巖手一鬆,那個黃金蓋子落在了腳下,傳來一陣“叮叮叮”空曠到瘮人的聲音。
因為兩人都看出來了,這個大碗乃是用人的頭骨所制。
大碗發出的光澤,樸實無華,溫和潤透,像是經常有人拿在手中把玩包了漿的顏色。
正是一顆頭骨發出來的光芒......
看起來又陰森又恐怖。
阿巖的內心突然不受控制地悲傷起來。
說起來,他不過是魂穿而來,只是借用了阿巖的肉體,他攜帶的記憶都還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有為青年曾曉巖的記憶。
就算這具肉體的主人是阿巖,跟宋理宗算是沾著親帶著故,他們之間有著血親關係。
但腦海中的意識不已肉體為主導啊,按理來說,這悲傷從何而來?
但此時,就在這間大內皇宮的地下室內,就在忽必烈的皇帝寶座下面......
阿巖的皇帝爺爺——宋理宗的頭骨被那個惡僧楊輦真伽做成了一個碗。
這一幕,居然這麼悲傷......
竟然讓阿巖的內心深處非常痛,非常痛......
近乎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這感覺以前從來不曾有過。
李銀抬頭看他,見他一臉都是淚水。
李銀轉頭有些訕訕地罵道:“實在是欺人太甚,這歷朝歷代都不曾有人這麼做過。這些番僧,這些蒙古人,都不是人。”
阿巖接過他的話狠狠罵道:“都TM的不是人。”
“都TM的不是人。”李銀有樣學樣。
李銀將那個掉在地上的碗蓋子撿了起來,輕輕放上去,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就在這時,兩人聽見上面傳來一些聲音,似是忽必烈的寶座移動了,跟著地下室裡面射進來一道光柱。
同一時間,地下室周圍的火燭一根接一根全都亮了起來。
就那麼電光火石間,阿巖瞥見,這地下室很大,他們所處的地方居然是正中間。
每隔不遠便有個支架,支架上都擺放一個法器或者一件寶物。
每個支架都用了一塊深色綢緞罩住的。
阿巖看了眼李銀,兩人同時想到這一點,阿巖指了指旁邊另一個支架,李銀點頭。
便將頭一低,兩人各找了一個支架穿了進去。
與此同時,從樓梯方向下來兩人。
其中一人說道:“陛下果然料事如神啊,近日得細作回報,南人真是賊心不死,確實將他們的小皇帝偷樑換柱了,之前已查明他們躲在嶺南一個叫斗門鎮的地方。”
聽聲音說話的人正是桑哥。
桑哥跟在一人後面,繼續說道:“估計很快,我便可以查知這小皇帝具體的訊息了。”
前面那人聲音渾厚:“司天監夜觀星象,說南人氣數苟延殘喘,星象顯示南人還有兩顆帝星,除了我們抓來的那個女人和孩子,難道還有兩顆帝星?”
桑哥沉吟後回稟:“恕臣斗膽直言,我們佈下的天羅地網也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這南人皇帝有幾個兒子我們都是知道的,如今趙顯已經被我們打發到了烏思藏(今西藏)去了,剩下的不就只有那個趙昺了!”
“嗯,你的意思是司天監會看錯?”
桑哥嚇得發抖:“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臣的意思是,就算南人背地裡做了什麼見不得的人,如今他們皇帝老子的頭骨不也在咱們手中,壓制壓制他們的氣數,也好叫他們斷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