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九哥（1 / 1）
前面那人不再言語，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阿巖藏身的支架旁站定。
似乎是在仔細端詳那枚法器，兩人都沒挪動也沒再說話。
阿巖蹲在支架下，只看見四隻腳。
其中一人穿雙黑色高幫白色厚底的靴子，靴子上用金線刺繡了雲朵和龍的圖案。
另一人也是穿著類似的靴子，只是沒有刺繡圖案。
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然知道和桑哥一起的人正是當今大元的皇帝陛下忽必烈。
只聽他一字一句悠悠道：“南人素來狡詐，然司天監看到的星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為確保萬無一失，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桑哥跟在他後面，諾諾應承。
忽必烈又說：“小九今日過了及冠之禮，擇日封了番地，讓他也出皇城了吧。”
桑哥應道：“九皇子殿下如今也到了封番的年紀，是應該外封了，不知陛下可有了想法？”
“依你之見呢？”
“依臣之見，九皇子殿下英勇善戰，心思縝密，南方一帶還沒皇子封地，可將九皇子派去南方。”
“南方？”忽必烈重複說了一句，沒肯定也沒否定。
過了一會，阿巖看見靴子上有云朵刺繡的人退後了幾步，口中唸唸有詞：“Tengerminiee（長生天\"蒙語讀作\"騰～格～裡\"）！我永遠崇敬你，你給了我生命，造就了我的生存；你給了我希望，給了我光明；因為有了你，照亮了我的心。因為有了你，激發著我們無限的動力。”
桑哥也跟在他身後祈禱。
“Tengerminiee！因為你的存在，因為你的聖潔，照亮了草原兒女，因為你的高昂鬥志，留給了草原兒女的生生不息，因為你的膽略，留給草原兒女勇武畏懼的精神......”
忽必烈唸完之後，停頓了片刻才對桑哥說：“不管南人玩的什麼把戲，絕對不能給他們留有喘息的機會。”
桑哥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臣明白！臣明白！”
桑哥跟在後面，擇機又稟：“陛下，臣這就安排下去，將南人餘孽一網打盡。”
兩人又逗留了一會，這才一前一後離去。
地下室瞬間又恢復了黑暗。
過了好一會，阿巖在黑暗中才輕喊了一聲：“大哥，大哥......”
“嗯。”李銀答應著從架子下面鑽了出來長長吁了口氣。
之後，兩人不約而同說了一句：“忽必烈。”
兩人同時發出笑聲，阿巖說：“大哥你先說！”
“那九皇子的及冠之禮就舉行完了？”李銀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看來我們所猜不錯，除了陳文星以外，還有人也跟蒙古人暗中有聯絡。”
“嗯，”阿巖摸了摸鼻子，“大哥，這人會不會是吳明？”
“吳明？”李銀接住話繼續道，“我猜測過，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他這人吧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再說了他一直也沒接觸到什麼重要訊息，就算是投靠蒙古人，也差了個投名狀啊？”
“不，大哥，他只需知道小顏就是趙昺這一條訊息就足已了。”阿巖來回走了幾步，“再說了他還抓走了林萊音。”
“林家小娘子？？？就算林家小娘子長得貌美如花，但吳明也不能直接領著個前朝民女去進獻啊？”
“倒不一定，也許和九皇子有關係也說不定，”阿巖想起自己曾無緣無故做的那個夢，“這九皇子畢竟有些......，哎！我也說不清楚......”
李銀：“你剛剛聽他們說到恭帝了嗎？”
“嗯，聽到了，去了烏思藏！”再次聽到趙顯的名字，阿巖內心竟然若有若無得刺痛起來，他轉而看著支架上的法器發呆。
法器散發出的綠光影射在阿巖的一雙眸子裡，跳躍著熊熊的綠色火光，青幽幽的，黑暗中看起來尤其詭異。
李銀問他：“你想拿走......”
阿巖搖了搖頭：“看情形，這忽必烈隔三差五的就要下來看看他這些東西，我們現在想偷樑換柱怕是不行。”他緊咬牙關，狠聲道，“只能先放在這裡，日後再想想辦法。”
“嗯，”李銀看了一眼，雙手合十拜了一拜：“理宗皇帝千萬莫怪，假以時日定能讓你入土為安。”
兩人慢慢摸索到樓梯處，李銀將耳朵貼在上面聽了半晌，衝阿巖說：“你相信我嗎？”
“當然，”阿巖想都沒想一口就回道：“你是我大哥。”
“嗯，那我們這就出去。”說著，李銀的手在樓梯上拍了一下，那上面的門無聲無息的開啟了。
李銀的聽力非同一般，阿巖自是知道。
李銀探頭望了一下，跟著躍身而出，阿巖也跟著躍上地面。
此時大殿內，果然已是空無一人。
兩人沿原路返回，倒也有驚無險。
九皇子的及冠之禮儀式完了後，正在舉行酒宴。
兩人回到舉行酒宴的殿前，看了看殿內，觥籌交錯，眾人都忙著把酒言歡。
阿巖剛鬆了口氣，就見桑子衝興沖沖地過來。見到他們兩人，拉住李銀就說：“師父，跟我走，我領你去見見我九哥哥。”
李銀心頭咯噔猛跳，見九皇子？這好像不行！
他轉頭瞧著阿巖，卻見阿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皮笑肉不笑正盯著他。
他反手一拉，將阿巖也拽了一起。
——言下之意，不管你事是吧？那拖也要把你拖下水，咱倆好歹也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阿巖摸了摸鼻子，跟在他身後。
桑子衝就這麼拖著兩人進了大殿。
左右一瞥，幸好此時忽必烈和桑哥都已不在，一些元朝的貴族也都已不在。
想必酒過三巡後，該叮囑該走的過場都已經走完，此時大殿中剩下的人不多。
桑子衝將兩人拖到九皇子面前。
阿巖趁機瞧了一眼，九皇子曾經出現在他的夢裡，可是當時仍憑他多麼努力都想不起這人的樣子，此時不禁多看了幾眼。
蒙古人的身型本就高大，這九皇子身高竟然比尋常蒙古人還要高大些許。
他穿了件華麗異常的藏藍色右衽公服長袍，衣服質地是名貴的紗羅，大袖盤領，整件衣服上刺繡了很多山川雲朵的圖案。頭上帶了一頂笠子帽，頭髮編了辮子在左右兩邊繞成了兩個大環垂在耳朵後面。
說不上特別英俊帥氣，但卻天生了一副蒙古貴族的貴氣在身上。
桑子衝拉著李銀，邊走邊喊：“九哥哥、九哥哥，這是我給你提起過的，我師父、我師父李二郎。”
九皇子本來忙著跟一人喝酒言歡，聽得桑子衝喊他，轉頭看了過來，似笑非笑的一雙眼眸幽深至極。
那一刻，阿巖只感覺迎面而來的是兩道銳利無比的光，將兩人看了個刺裸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