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孜然(1 / 1)
要說這九皇子,在蒙古人裡面長得算是好看的。
佔盡了蒙古人身材高大的優勢,儀表堂堂,鼻樑高挺,眉眼深邃,算是個俊逸男子。
他見桑子衝隨便拖了兩人進來,笑吟吟地責問:“都這麼大的人了,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九皇子說話的語氣並不重,但桑子衝立刻就鬆開了李銀的手。
嘴上還是掩飾不住心裡頭的高興,興沖沖說道:“九哥哥,這是我師父,我給你提過的。”
“你師父,嗯,你好像是說過的。”
“師父,快拜見九皇子殿下。”桑子衝提醒道。
“見過九皇子殿下。”當下兩人一起單膝跪下行了一個蒙古禮。
“嗯,快請起。”九皇子的眼光只瞟了兩人一眼,又再次落在桑子衝身上,招手喊他,“子衝你過來。”
桑子衝心頭懼怕他這個九哥哥,立刻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李銀心頭有些敲鑼打鼓,只一個照面的功夫,感覺到這九皇子的眼睛裡頭藏著很多東西。當下悄悄瞥了眼阿巖,暗自傳遞一個資訊,希望別再出岔子,讓九皇子看出一些什麼來。
雖然大殿中人不多,但畢竟是九皇子的及冠之禮,道賀的溜鬚拍馬的人多了,不一會便分擔了九皇子的注意力。
九皇子吩咐下去讓兩人坐一旁喝酒,倒也沒過多為難。
祝酒的人當中,有一人讓阿巖多看了幾眼。
這人一身紅色僧衣,身材異常魁梧。
只聽他朗聲道:“為賀九皇子殿下生辰,貧僧特意從西域找了很多寶貝回來進獻給九皇子殿下。貧僧知道九皇子殿下喜吃牛羊肉,把這東西放在烤羊上面,風味更佳。”
說著讓跟在他後面的一個侍衛呈上來一個盒子。
這侍衛得到允許後,將盒子開啟,頓時大殿中飄起一股濃烈的辛香。
眾人紛紛吸鼻。
阿巖聞著這味道也不禁眼睛一亮,悄然道:“這人好厲害,這是完全按照蒙古人口味送的賀禮。”
李銀悄悄問他:“這是什麼味道?好像還有點沖鼻!”
——“孜然!”
——“孜然?”
——“這是什麼味道?”九皇子問。
紅衣僧人說道:“回九皇子殿下的話,這是波斯茴香,是一種調料。”
“波斯茴香?你且說來聽聽!”
“這波斯茴香,是一種從天然植物中提取出來的的香料,用於燒、烤食物,口感極為獨特。這香料中富有油性,氣味濃烈辛香,還有開胃理氣、祛寒除溼的功效,不如請九皇子殿下現在就一試究竟!”
“就聽大師的,讓人拿下去試試。”九皇子當即吩咐了人拿下去烤羊。
李銀湊近阿巖耳邊,用氣音問道:“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跟梧桐說起過這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是一種產於外國......”
“外國?”李銀疑惑。
“哦,就是鄰國的一種草本植物,從它們的果實上提取出來的一種香料。怎麼說,有些類似你們的皂角樹,類似的那種果實提取出來東西。”阿巖壓低了聲音,“這是好東西好東西,這番僧我猜應該就是楊輦真伽吧,這人遲早給他咔嚓了。”說著話,阿巖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嗯,遲早咱給他咔嚓了!”李銀也跟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阿巖胡亂給李銀解釋了一通。
李銀反正也似懂非懂,只管點頭。
突然聽得九皇子的聲音:“李二郎何在?”
李銀慌忙起身應道。
九皇子喊他上前,問他:“聽說那天賜碧香是你敬獻的?”
幸好這個問題,阿巖之前給他演練過,但凡有人問起這事應該怎麼回答。
“嗯,是的殿下。”李銀不慌不忙回答。
“這酒我可聽說及其難得,你怎的會找的到?”九皇子的疑慮寫在臉上。
“這酒是我的同鄉阿巖兄弟的。”
“你的同鄉?”
“正是,他今日也在殿內。”李銀指著阿巖說道。
“你,過來——”九皇子喊道。
阿巖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
“小人阿巖參見九皇子殿下。”阿巖單膝跪下行了一個蒙古禮。
“你且說說這酒怎麼來的?”
“回殿下的話,小人認為關於天賜碧香只是個傳說而已,在江南其實這酒也不算是什麼?”阿巖朗聲道,“喝了這酒就能看到一場杏花春雨,小人認為純屬誇大其詞。”
“哦!如何誇大其詞?你且說來聽聽?”九皇子饒有趣味盯著他。
“回殿下,這喝酒的人不同,心情不同,自然看到的東西不同,我就不信有人喝了馬奶子酒就能看見馬?喝了香桂就能看見桂花......,其實酒這東西不過就是......水嗎!”
聽他這樣一說,大殿之上所有人都狂笑起來。
“哪裡來的豎子!”
“不知天高地厚!”
“無知小兒!”
“......”
就連九皇子也笑了,正欲找個由頭將這信口雌黃的小兒拖下去。
只聽阿巖又道:“九皇子殿下,酒本水並非沒有道理!”
阿巖眸子漆黑,他冷冷清清不急不緩繼續道:“恕小人斗膽,自古以來,就酒本身而言,它就是種簡單純粹的東西,哪裡能流芳百世!
不過是酒香酒醉引動了不同人心裡的過往,讓人產生不一樣的感懷而己。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故事,又有不同的酒品和酒量,自然在酒中酒後就有了不一樣的體會。”
“有意思,你且說說。”九皇子說。
“就好像眾位知道的武松打虎,其他人喝了三碗連走路都成問題,別說打虎了。武松一口氣喝了十八碗酒,按道理他應該醉倒在地不省人事了,但他還能走上景陽岡打死一隻老虎是不是?
小人想請問各位,難道他們喝的不是同樣的酒?是同樣的酒吧!”
大殿上的人竊竊私語。
“嗯,你再說。”
“還有詩仙李白眾位也知道的,他就好一口酒。他喝的酒可就多了,有銀子的時候他也喝,沒銀子的時候他也喝,他喝了酒出口成章,寫了多少豪言壯語出來,寫了多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天動地的詩句出來。
我可以嗎?我自問我不可以?
難道他喝的酒裡面有黃河?有星星有月亮?有千軍萬馬?
我喝的酒裡就什麼都沒有?
所以,恕小人斗膽,不管是天賜碧香還是這世上的任何一種酒,酒就是我們的心情,是我們的心情決定讓它是花、是雨、是愁緒!
所謂的杏花春雨,不過是人心中的一個夢而已!在我遙遠的家鄉,不管是什麼名字的酒,它就是一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