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骨(1 / 1)
一行人一匹馬,踏上了蒼茫未知的新旅途,歌聲悲壯瞬間勾起了眾人深埋心底的那點情思,那一刻那一秒心事都飄忽......
等阿巖唱完了,梧桐問:“阿巖哥哥,這又是你家鄉的歌嗎?”
“......”阿巖沒有回答,隔了好一會悠悠念道:“賀蘭莽莽暮雲平,勁風獵獵角弓鳴。回首殘月邊關路,黃沙萬里無人行。”
梧桐看向遠處,正好看見天地一色如畫圖。
他應聲道:“好一個賀蘭莽莽暮雲平,勁風獵獵角弓鳴。回首殘月邊關路,黃沙萬里無人行。”
阿巖呵呵笑著:“梧桐兄弟既說好,那就送與你了。”
桑子衝聽了搶著問:“阿巖哥哥,不如也送一首給我吧。”
阿巖摸了摸鼻子:“沒問題,你表現再乖巧伶俐些,哥哥就送你一首。”
桑子衝摸了摸後腦勺,狐疑道:“我這樣還不夠乖巧的嗎?”
“乖巧是有的,伶俐還不夠。”阿巖白了他一眼。
桑子衝吐了吐舌頭,費力理解:“我怎麼就不夠伶俐了?”說罷轉身拉住詩爾評理去了。
一路上,李銀把收留來的十幾個人聚在一起進行了一次長談。大概意思是:如果僥倖大家都平平安安走到黑水城,到時候就都散了吧,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也不用感恩也不用道謝,就當作萍水相逢一場罷了。
可那十幾個人聽了卻不願意。
其中一人說道:“我們這些人本就是四海為家,漂泊無定,如今得了大人的恩惠,我等願鞍前馬後跟隨大人。”
其他人也紛紛顛頭播腦。
李銀心想,這帶著一大堆人是要去搶寶還是尋寶呢,但見眾人眼中一片堅定,本想再推脫一番的,另一個大漢又道:“大人莫要嫌棄我們,我等雖然在沙漠裡不熟悉路程,但我就說我自己吧,我可是黑水城土生土長的人。”
李銀瞧他生得端厚實在,“嗯”了一聲:“那到時候還得麻煩你給我們做個領路的。”
那大漢拍著胸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李銀得空跟幾人商議這事,綠芙道:“讓他們跟著吧,說不定到了黑水城他們自己就會散了。”
阿巖:“是啊,這麼些人怕到時候誤事。”
於是,還是一群人一匹馬堅定不移的向前。
這一日,走在前面的李銀腳底踩到了一樣東西,有些刺痛忙蹲下來看了看。這一看嚇了一跳,竟然是一塊骨頭。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後面的人陸續“啊啊啊”吼了起來。
李銀回頭一看,幾乎所有人陸陸續續都踩到了東西。其中一人彎腰撿了起來,喊道:“啊!是人骨!”
——人骨!
阿巖抬腳四處踢了踢,果然沙地上露出了許多零散的骨頭出來。他撿起一塊骨頭仔細看了看:“是人骨,而且還有不同程度的發黑!”
桑子衝接嘴道:“發黑,他們都是被毒死的?”
聽說有毒,眾人紛紛跳開。
阿巖寬慰道:“別怕,別怕,就算屍骨上有毒,也不至於會傳染到我們身上。”
他將手中那塊人骨又看了看,解釋道:“屍骨發黑也不一定是被毒死的,也有可能是因為埋骨時間長了,受這裡的沙地氣候的影響而發黑的。”
他對李銀點頭,道:“以防萬一,我們檢查一下吧,看有沒有異樣的地方。”
李銀吩咐眾人散開,將這片地方圈了起來,仔細檢查搜尋後,發現他們腳下這大片地方竟然是一個埋骨坑。
只簡單粗略的翻刨了一個邊角,竟然看到了幾十具人體骨頭和一些動物骨頭。
阿巖制止道:“大家別再翻了,這應該是個亂葬崗。”
梧桐也應聲道:“的確是個亂葬崗,而且很大。”
“亂葬崗?”有人問道:“這一帶屬於以前大夏國的領土,大夏人確實有土葬一說,但好像沒有這樣亂葬一說啊!”
“為什麼我們以前跟在商隊後面沒有遇到過,難不成我們走錯了?”另一人道。
聽聞走錯路了,眾人皆有些恐慌,這茫茫沙漠的,錯一步等於離死亡進一步。
眾人擔憂起來,七嘴八舌紛紛發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阿巖:“我看不一定走錯了,這裡不會無緣無故有這麼大的一個亂葬崗的,既然埋了這麼多死人,說不定離有活人的地方也不遠了。”
李銀點點頭:“對,看這規模,這片亂葬崗應該是人為形成的,也就是說有人刻意將這些屍身丟在這裡的,久而久之就越來越多了。”
“這些人骨和動物骨頭的死亡日期也不是同一時期的,的確是久而久之形成的。”阿巖將一塊人骨撥到一邊問綠芙:“綠芙姑娘可看出什麼來沒有?”
綠芙看了眼沙地上的人骨,又手搭涼棚抬眼朝四面巡視了一番:“我沒記錯的話,如果這片亂葬崗是屬於大夏人的,那他們一定在這附近建了一個寺廟。”
她見眾人不明白,又道:“大夏人不會無緣無故在這裡埋了這麼多亡靈,附近一定有個鎮壓這些亡靈的寺廟,還有這裡應該離黑水城不遠了。”
阿巖也抬眼四處望了望,周圍依然是天地一色,黃沙漫天,哪裡有半點兒寺廟的影子。
隨行中有一人道:“大夏國曆年戰亂不斷,他們活著的時候連生存都很艱難,這死了啊後事都儘量從簡,我聽聞他們選擇薄葬或者火葬比較多。”
梧桐接著他的話,道:“但是因為一直以來,大夏人受到宋人的影響,認為火葬就是挫骨揚灰,對死者大不敬,後來火葬漸漸少了,這要是有個亂葬崗也是說不一定的。”
想起綠芙提到這附近應該有個鎮壓亡靈的寺廟,阿巖提議:“要不這樣,咱們還是繼續往前走,一邊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其他的發現。”
一行人收拾了心情,繞過這片亂葬崗繼續往前走。
無際無崖,浩瀚無垠......此時竟然全都成了這一行人眼中的絕望,全然感受不到壯美和遼闊。
行到落日餘暉的時候,有人開始喪氣埋怨起來:“早知道我拼了命也要跟在商隊後面啊,這要是死了也死得不明不白的。”
阿巖聽了沒言語,他習慣性回首一望。卻在轉眼間,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有一大團的灰色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