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小太（1 / 1）
最終還是決定要殺了這匹馬，眾人都很難過。可是不殺，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沙漠，還要多少天才能走到綠洲？
跟在他們後面的人見了這匹馬都暗自慶幸，這等於是終於有了希望，眼看著這群人已經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雖然大家都不願意，可是心中都明白殺掉這匹馬能起到的作用。所有人可都指望著喝它的血吃它的肉，最終可以走出這片沙漠。
這匹馬眼看著快不行了，它躺在滾燙的黃沙裡，胸口上上下下起伏得厲害。大大的眼眶裡看出來的全是絕望，乾涸的就連一滴眼淚也沒有。喘著粗氣的嘴巴周圍淌著好多的白色唾沫，似乎它也知道這將是它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時間了......
阿巖難過地別過臉，他知道最終他也會和其他人一樣，餓極渴極後飲它的血和吃它的肉，但是......但是......就是心頭難過！
阿巖轉身朝前走去，深一腳前一腳的沒有目的。
如果這匹馬註定是要死的，那麼它死了換他們活著，它也算是盡到它的使命了。
是不是很殘酷，很無情。可是現實就是這樣，也只能這樣。
但他就是見不得它眼睛裡的絕望，他的人生有多少次走到過這種絕望的地步，如同這匹馬一樣，不得已走到了人生最後的一步。
眼前竟然迷迷糊糊的，他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缺水，一連走了好幾天又收留了十幾個人，他們的水早就喝完了。
可現在他居然有了幾滴眼淚將眼前的一切溼潤了，僅有的幾滴眼淚還沒落在黃沙地上就在半空中瓦解了。阿巖感覺到心裡頭狂亂抽搐了一陣，頭暈眼花腳下趔趄順著沙坡往前倒了去。
這坡地好高，滾得沒完沒了的......
要不就一直滾吧，阿巖的一切都不要了。
他甚至希望能這樣一直滾，滾回到二十一世紀去。迷迷糊糊中他聽見耳邊響起熟悉的手機“叮叮叮”的聲音，然後一覺醒來發現不過是夢一場......
直到他的手浸入到了一片冰涼中。
他的手掌在這片冰涼中動了兩下，耳邊竟然聽到“啪啪啪”的水聲，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眼前竟然奇蹟般出現了一片水草地。
——莫不是老天爺跟自己開玩笑的吧！
他反手給了自己兩巴掌，是真的，臉上火辣辣的的感覺是真的。
都來不及喝上一口，他掉頭就喊：“大哥別殺那匹馬了，這下頭有水，有水......我們有水了。”
阿巖開始往坡地上連滾帶爬，四肢著地，手腳並用......
他怕來不及救下那匹馬......
他怕那雙眼睛永遠看不見這個世界了......
好在梧桐一直看著他，才一個轉身就發現他不見了。梧桐跟在他後面，梧桐看見他滾了下去，而那下面正是一片水草地......
青青的，小小的，一片水草地，像個鮮嫩的生命一樣......
梧桐喊道：“你們快看，那下面有水......有水......”
李銀手中的刀滾落在沙地上，一縷陽光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那一刻，李銀也無力地癱坐在地，在他身下是滾燙的沙土。
***
阿巖將手中的水囊裝滿了水，迎頭全都倒在馬身上，這一點水就連馬身上的鬃毛都沒打溼。
一次不夠再來一次，還是不夠，多來幾次......
梧桐陪著他一次一次往返，最後兩人都累了，那馬還是沒有站起來。梧桐有些氣餒了：“阿巖哥哥，它也許太累了，怕是不行了。”
好難過，自己到底還是不能救下它麼？
他們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那馬的身邊。
阿巖想起久遠的往事，他說：“我以前啊給太陽取過一個名字叫小太，要是你能站起來，我就將這個名字送給你，以後你就叫小太吧？”
那馬躺在沙地上，胸腔起伏明顯弱了很多，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樣子。
“小太，要是你能站起來，這以後你就跟著我了，我去哪裡你也去哪裡......”
阿巖絮絮叨叨跟它說了很多話......，包括說了下輩子你就好好投胎吧，別再做匹馬了。
許久以後.....
那馬的耳朵突閃突閃的，眼睛裡面滾落出一口大大的眼淚......它長長地吐出一聲嘆息，跟著它就在阿巖和梧桐的目光注視中，翻了個身跪了起來，再慢慢拖起後腿站立了起來。
它抖動了一下長長的鬃毛，發出一聲又一聲“咴律律”～～的嘶鳴聲。
這“咴律律”的聲音在這空蕩的天地間直上雲霄。
桑子衝歡快的拍著手：“詩爾姐姐，你看......你看阿巖哥哥真的將它救回來了！”
阿巖也被它的這幾聲“咴律律”的聲音嚇呆了，圍著它轉了好幾圈，一個勁喊道：“好樣的，小太，好樣的。”
——小太！
李銀低笑：“小太！行，它是你的叫什麼太都行，你高興就好。”
那些被他們收留的十幾個人也紛紛叫好拍起了巴掌，但是有一人說道：“這馬雖然俊勇，但它到底不適合在沙漠上......”
阿巖瞪他一眼，那人趕緊閉了嘴。
這匹馬站起來後才發現它原來那麼高大，阿巖嘗試著靠近它：“小太，小太......”
誰知他剛一伸手，那馬騰空而起，後腿一縱竟然飛奔了出去。
阿巖見它跑遠了有些捨不得，一時有些患得患失，他將拇指食指圈起來放到唇邊吹了一聲尖厲的口哨，喊道：“小太，小太......”
口哨聲音還沒落下，那匹馬從遠處向他奔赴而來......
一直跑到他身邊，口裡嘶鳴著“咴律律”～～
高大威猛的身影，眼底都是繾綣，為你而生的繾綣。
——小太，以後就是你的了！
一眾人看得呆了。
短暫休息後再出發時，隊伍中多了一匹馬。
阿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來一首歌，他清清嗓子開口唱了起來：
請為我唱一首出塞曲
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
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那只有長城外才有的清香
誰說出塞歌的調子太悲涼
如果你不愛聽
那是因為歌中沒有你的渴望
而我們總是要一唱再唱
想著草原千里閃著金光
想著風沙呼嘯過大漠
想著黃河岸啊陰山旁
英雄騎馬壯
騎馬榮歸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