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陳年（1 / 1）
入夜後，幾人順著弱水河朝前走，一直走到了妙音山腳下。
“山腳那邊有個小村子，”李銀指著不遠處，“我上次來的時候遇見了一個老翁，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妙音山、妙音鳥的傳說，還跟我聊了一些香河公主的事。”李銀邊走邊對阿巖說：“現在想來，其實老翁那人還挺奇怪。”
“怎麼個奇怪？”阿巖問。
“我也說不清楚，但是能隱隱感覺到他不是個普通人。”李銀思索著說，“其實跟他交談中我並沒有刻意試探他，但他知道很多事。你知道大哥看人還是不會出錯的。”
“明白明白，這是人的第六感。”阿巖點頭，“我時常也有這種感覺。”跟著又問：“大哥，我們是連夜上山還是要住一宿？”
李銀看了看妙音山頂的方向：“先住一宿吧，看看那老翁家裡可以投宿不？順便啊咱們再去會會他，這一次不饒圈子了直接開門見山問他。”
“大哥的意思是......”阿巖摸了摸鼻子。
李銀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就是你猜的意思。”
梧桐“嗯”道：“本來我們啥也沒有，倒不如全亮了出來。”
“還是梧桐兄弟聰慧。”李銀拍拍梧桐肩頭。
妙音山，原本就是位於沙漠邊緣的的一座小土山，周遭植被並不豐盛，四目可見荒涼。越往山裡走，弱水河也越來約小，最後慢慢成了一條小溪流，再後來只能看到幾股地下水浸溼了地表。
進村後，地勢逐漸平緩，弱水河也慢慢不見了蹤影。
村子很小，零星散佈著幾戶人家。
李銀走在前面，徑直領著幾人去了一戶人家門前。
李銀上前叩了門，客客氣氣問道：“請問，有人嗎？”
不一會，有人來開了門。
開門的人正是老翁，一看到李銀似是早知道他要返回，開口道：“還真是你啊，莫不是心中還惦記著那件事！”又見他後面跟了好幾個人，愣了愣，“喲......還帶了人來啊？那都先進來吧！”
老翁邊退後邊說：“馬就拴在外面吧，我這屋子小你們人多，將就湊合一晚吧。”
進屋後，阿巖環視一週，老翁說這屋子小，還真是小。
屋內佈置簡陋，只地上有一張小腿高度的桌子，也沒個凳子。桌子旁邊有個地盆燒著火，火上面掛著個被繩子吊起來的水壺。靠牆有個木板搭起來的床榻。
真的是一眼見底！
老翁自顧自席地而坐，拉過水壺倒了些熱水，招呼了一聲：“來都來了還是喝口熱水吧，也別嫌棄這裡簡陋，都坐下吧。”
李銀道了聲謝，盤腿坐了下來。
“多謝翁翁。”阿巖也跟著他坐在地上。
“多謝翁翁。”後面幾人道了謝一併坐了。
老翁瞥了眼李銀：“年輕人去而復還，是不是還是為了香河公主的事情來的？”
李銀點點頭，抱拳道：“不瞞翁翁，我們來......是受人之託。”
老翁：“你們外鄉人憑白無故來這裡本來也不大可能，多嘴問一下你們是受何人之託呢？”
李銀看了眼阿巖，示意他來說。
阿巖點點頭對老翁抱拳道：“實不相瞞，早些年機緣巧合讓我遇上一人，我尊她喊了她一聲孃親。後來她......她去世之前給了我一樣東西，讓我來取。”
“東西，什麼東西？”老翁聽了，眼神微動。
阿巖看了眼李銀和梧桐幾人，李銀點點頭，於是阿巖將懷中的人皮地圖取出來放在桌上。
老翁一看，臉色微變，神色也緊張起來。
阿巖慢慢開啟地圖，將人皮地圖向老翁推近了些。
老翁抬眼看了看眾人，最後眼睛盯在地圖上再也沒挪開。好半晌才抬手覆蓋在地圖上，輕輕摩挲著，彷彿他撫摸的不是一張地圖而是一個人。
眾人見他似乎格外珍惜這張地圖，不禁放下心來。
阿巖：“翁翁，你這是......”
“噓！”老翁示意阿巖別出聲。他將那張人皮地圖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見他如此慎重，幾人也都提著一顆心。
又看了許久，老翁整個人有些哆哆嗦嗦，他嘆了口氣：“哎，天意啊，天意啊！”
聽他這樣說，眾人不解，阿巖問道：“翁翁何出此言。”
老翁突然向後挪了幾步，對著那人皮地圖磕了幾個頭，邊磕頭邊說：“二公子在上，請受小人一拜。”
二公子？阿巖聽著這幾個字，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心頭也猜到了八九分，李青漠說過，這人皮地圖是他爹爹臨死之前從自己身上剜下來的，那這老翁拜祭的二公子莫非就是李青漠的爹爹。
老翁拜完稍微有些平復：“哎，讓各位見笑了。你們既然能得到這張人.....地圖，我猜你們肯定是認識青漠公主吧。”
聽這老翁將李青漠尊稱為青漠公主，阿巖對著他深切行了一個禮：“不瞞老人家，青漠公主正是我孃親，我是他義子，我名喚阿巖。”
老翁將阿巖的手拉過來牽著：“是啊，要是李辰戈還活著就是跟你一般大了。”
“李辰戈？”阿巖重複著說了一句。
“就是小公子李辰戈啊，青漠公主的兒子。他還那麼小，那麼小，可惜囉生逢亂世，那麼小就被蒙古人砍了很多刀很多刀。”老翁說著開始流淚。
阿巖想起五爺曾經說過，金家的義子就是香河公主的後人，也就是李青漠的兒子，但老翁說的這些話卻好像並不知道那小孩還尚在人世。
阿巖問：“翁翁，我說萬一，萬一當年那個小孩沒有被蒙古人砍死呢，他被人救了再或者被人收養了也說不一定的！”
“不會的，說來慚愧還是我親眼見到的，當時大家都顧著逃命，抱著他的那個奶孃被一個蒙古騎兵一刀就砍了頭，那小孩在她懷中被蒙古人用長槍挑了出來，從半空中摔下來。那蒙古人又上前將他刺了好幾刀，要說這樣也沒死，我想肯定是月亮女神在保佑他囉。”
他嘆了口氣：“就算沒死，也是個殘廢了啊。可惜了大夏國赫赫有名的李氏血脈，竟然死的這麼慘。”
老翁說著：“不管如何，你們能千里迢迢走到這裡，也是老天有眼，大夏國的寶藏是李家王朝的，青漠公主說要給誰就是給誰。”
說著他又轉頭瞧著阿巖：“只是，如今沒有了李辰戈，想要開啟這個寶藏，我看很難囉。”
“這是為何？”阿巖摸著鼻子。
老翁瞧著地圖，緩緩道：“因為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