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別(1 / 1)
很多時候李辰戈都認為自己活著不如死了好,他活著就是金大文用來殺人的機器,在金大文眼中他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一老一少的手和臉就這樣摩挲著,時間彷彿靜止了......
可惜時間不能真的靜止,時間在時間的軌道上分秒不差的朝前走,從來不肯為了世間的悲歡離合停下來。
陳行的手越來越冷,不管李辰戈怎麼捂也沒能將他的手再捂熱乎!
他們才剛剛相認就馬上陰陽兩隔,時間帶著遺憾奔湧向前,走的頭也不回。
見大門一直緊緊關著,梧桐左右看了看,有些擔心又看了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那藥丸子只能保住他兩個時辰的命,他的傷勢...真的太重了些......”
阿巖點點頭但身子卻沒動,他當然知道李辰戈和陳行的時間差不多了,他只是想給他們多一點的時間相聚。
終於,李辰戈慢慢清楚了,不管自己怎麼努力終究什麼也挽留不住的時候,阿巖他們剛好從外面進了屋子。
即便是阿巖等人心裡早有了準備,但猛然見到李辰戈的那張臉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好在此時李辰戈的注意力都在陳行身上,也顧不得眾人見到他那張臉的神情了。
李辰戈的五臟六腑痛到麻木,雙眼呆滯,整個人早已經六神無主,他緊緊拉住陳行那雙已經冰冷的手,一次一次往自己臉上貼,誰勸都不聽,誰拉都不走。
桑子衝扶著老翁,跌跌撞撞走到陳行床榻前。
床榻上,躺著的是曾經叱吒風雲的、不可一世的、大夏人的驕傲陳行。然而到了最後,眾人眼前看見的只是一具殘缺不全的軀體。
老翁看了一眼李辰戈,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已淚流滿面:“小公子,請......節哀吧。”
可是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勸,李辰戈就是不鬆手。他把陳行的手捂在臉上捂在胸口上,婆娑淚眼:“節哀?節什麼哀?他還活著他明明還活著,不信你們摸摸,他的手還是熱的!”
見他如此,老翁的那顆心七零八落也跟著哽咽:“小公子,小公子......”
李辰戈轉頭瞧著屋子裡人,一雙眼睛血紅:“走,你們都走,他還沒有死,你們誰敢動他一下試試!”
眼見李辰戈已經失去了理智,眾人只得止步不前。
還能說什麼呢?
一眾人陪著他流淚而已.....
阿巖見他怎麼都不肯鬆手,只得暗示李銀。李銀點點頭,趁李辰戈傷心無暇顧及周遭,一個劈手將李辰戈敲暈。
這世上,生離和死別既是人之常態,也是情非得已,悲歡離合的故事千萬個不同又千萬個相同。
到最後,在這間簡陋的茅屋外多了一抔新墳。等李辰戈再次醒來的時候,阿巖以為他要繼續發狂,卻沒想到他只是睜開眼睛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銀上前想給他道歉:“剛剛我......”
李銀本來想解釋自己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李辰戈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懂我明白......”
李銀瞧了眼阿巖,只得默默拍了拍李辰戈的肩頭。
按照李辰戈的意思,陳行的墳前都沒留個名字,只用了一塊木板刻了幾個字。
李辰戈親自刻的,只簡單寫上了:叔公之墓。
陳行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永遠長眠在妙音山。
經過這場惡戰,當下眾人依次在墳前一一作揖道別,決定下山再說。
回黑水城的路上,一眾人心情都不怎麼好。
阿巖內心也莫名感傷。人啊,來這世上一遭,有些轟轟烈烈有些匆匆忙忙還有些身不由己,人生路一程或長或短,最終到了離別的時候,縱使生前富貴或貧窮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只剩下活著的人或懷念或悲傷。他想起再也回不去的二十一世紀,想起自己怕是要死在這大元初年,他環視四周,眼光對視上李銀,兩人會心一笑,又一笑了之。
會心是事情終於快要水落石出了,了之是了結了這件事,他們還要趕去烏思藏,比他們先去的九皇子還不知道給他們準備下了怎樣的厚禮呢!從金蓮川草原到賀蘭山,從興慶府再到大沙漠,最後歷經千難萬險才到了這個黑水城,距離他們想要找尋的妙音山寶藏只差一步之遙了。
這一路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想到這裡,阿巖頓時找回了些許信心,管他什麼天管他什麼地,先把這妙音山黑水城的事情了結了再說。
眾人回到黑水城,金大文死了的訊息已經遍佈全城。金宅裡搭起了靈堂,一宅子的人忙前忙後。
金家三娘子裝模裝樣在院子裡哭喪,聞風而來的五爺緊緊跟在她後面。金家三娘子也亂了分寸,此時五爺的出現倒也說的過去,畢竟外人看來,金大文身前和五爺面子上還是過的去。
金宅上上下下看似沉浸在喪事中實則一片混亂。一些當初被迫跟隨他的手下都忙著自謀生路去了,有一些還想著負隅頑抗的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也沒了氣勢。
五爺得空給阿巖幾人分派了一間別院,阿巖也趁機跟他打聽了一下關於一顆人頭的下落。
五爺神神秘秘拍了拍胸脯讓阿巖放心,只讓他先忙眼前的事,其他的事情交給他去處理。
阿巖將信將疑,關於楊輦真伽的頭這話又不能說的太明白,只得含含糊糊依了他。
不過好在眾人總算有了落腳點。等到一行人都安頓下來後,阿巖得空知會李銀,兩人將除李辰戈外的其他人聚集在一起開始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還是李銀先說話:“既然知道了李辰戈的血是開啟妙音山寶藏的關鍵,接下來只是時間問題,關鍵是要他肯配合我們。”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
眼下李辰戈剛剛失去了親人,這悲傷還沒過去,誰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配合。
見阿巖似乎有話要說,梧桐轉頭望著他:“阿巖哥哥可有什麼妙計?”
阿巖沉思片刻,才對眾人說:“眼下他還誤會綠芙姑姑是他孃親呢,依大家之意我們是繼續矇混著呢還是先坦白了?”
這下輪到眾人沉默了。
半晌,綠芙結結巴巴道:“這這.....反正我這娘已經做過了,也不差再做上幾天。”
梧桐噗呲笑了,想說一句玩笑話但見大家憂心忡忡改口說道:“矇混也好坦白也罷,關鍵還不知道李辰戈知道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