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令兒子的未婚妻,滋味不錯(1 / 1)
冬日的長安城,一束陽光射下,將難得的溫暖灑下。
焦孟儀攔不住顧父,也攔不住那百名學子。
她此刻心中有無數激湧在翻騰,便如隨處變化的雲海,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皇城根下,偌大森正的宮門,顧父等人不顧生命安危,正對宮門口,諸多人齊刷刷跪下。
其中,有人慷慨激昂的喊:“長安顧氏攜諸多仕學學子向聖上請萬字文,請聖上詳盡調查,還翰林府大人清白——”
“求皇上收回成命,還翰林府大人清白!”
一人呼得百人應,顧父剛起了頭後面便是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個宮門附近。
焦孟儀眼眶紅了,她在後面站了站,覺得這種時候自己若是躲在後面也不應該。
她便也走了過去。
宮門口的守衛看到這種情況驚了,忙有人去通知皇上,又有其他人走上前想維持秩序——
顧父上前道:“你們放心,我等不是來這裡鬧事,我們只是想為翰林大人討個公道。”
“這...顧大人,可這裡是皇宮,您還是快帶著這些人回吧,否則皇上動怒起來......”那侍衛勸,想讓顧父再考慮考慮。
畢竟這不是小事。
然而顧父不為所動,回身同那些學子喊:“你們當中若有人有顧慮,可以現在便走,顧某絕不阻攔!”
“我們不走!顧大人,焦大人對我們來說便是那伯樂,身為文人,我們豈有忘恩負義的道理?我們都是自願的,自願為焦大人作證!”
眾多學子沒有一個要離開,說完了這些話,他們情緒更激動了。
焦孟儀站在當中,也被鼓舞一般,望著那高聳宮門,望著所有為自己父親作證的人,倏然同那些侍衛說:“我是翰林編修焦家第三子,麻煩各位侍衛大哥能否給我一次自證救父的機會,請問可有筆墨紙硯?”
那幾個侍衛互相對看,對於焦孟儀都認得她,想她是六公主的伴讀,有這一關係在他們便也沒有為難。
很快其中一人取來了筆墨紙硯。
焦孟儀面色沉靜,當著眾多學子面席地而坐,就著簡易的桌案將宣紙鋪在上,蘸取了墨汁。
她已很久沒有自己寫過文章了。
可是這一次,她願意為父親拼一回。
她在寫,四周的人便圍著看,當看到她在宣紙最右邊的地方寫上《救父書》三個字時,那些學子們全都睜亮了眼睛。
焦孟儀的學識還是在長安城頗有名氣,想她身為翰林大人的女兒,這文采不會差的。
而今日她寫的文章又有點不同——更多的是身為一個女兒想要救父的心切感,幾個圍在最前面的學子們隨著她書寫讀下來,越讀越震驚。
不多時,他們當中爆發出一聲聲好!
焦孟儀努力平息心情,她瞧著下筆神速,條理清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麼焦慮。
她將自己所有情緒都寫在這救父書上,想讓皇上能有所感受,想要她父親能不被人冤枉。
很快焦孟儀將寫了將近八千字的救父書交給宮門的侍衛。
“麻煩請呈給聖上。”焦孟儀說的恭敬,將身子微微低垂:“我翰林府不會退縮,該是我們認的錯誤我們不會推脫,但如果沒有,也請聖上能夠看一看這個。”
那侍衛答應幫她辦,便接過她寫的救父書,再次往宮中跑。
......
不知等了多久,天上的光早就走了,吹來了一縷寒冷的風。
顧父同學子們仍跪在地上,口中朗誦的是焦父曾在交流會上寫下的幾句詩。
每一首都帶著濃濃對國家對百姓的期許和熱愛。
這些詩句,哪裡有違逆之說?
焦孟儀等著,衣裙被吹起,髮絲也揚起弧度,她聽四周響徹的背詩聲,向刑獄的方向看了一眼。
父親,你聽到了嗎,你所付出的東西終於有了回報。
這種被諸多人救贖的感覺,若是焦父在,想必會喜極而泣。
載著陸乘淵的馬車停在街巷中——陸乘淵早便得知訊息過來,此時他一身黑衣坐在車中,閉目聽著遙遙傳來的話。
“匡復有吾在,與人撐巨堅。忠誠印寸心,浩然充兩間,若無吾輩力,庶幾挽狂瀾——”
陸乘淵眉心緊蹙,手指卻隨著那些學子的話輕釦手指,打著節拍。
他全都聽入了心。
寧陶掀開車簾,望了眼他說:“主子,那些侍衛出來了。”
陸乘淵這時方睜開眼,眸中深冷可怕。
他攏了攏衣領。
似乎對自己要做的事很有了解,他自嘲笑了笑,同寧陶說,“既然那些正義的人將自己內心都抒發出來,那就該本官當這個壞人了。”
“走了,幹活了。”
陸乘淵自嘲地,彎身下了馬車。
他問寧陶準備的人都準備好了嗎,寧陶答早都準備好,而後擔憂看了他。
那些學子唸的詩,他也是聽見的,寧陶聽出裡面意思,也覺心頭澎湃,想要隨著這些人去做些讓自己不留遺憾的事。
可他,沒有動。
“主子,您是否也被打動?”他問他,想聽陸乘淵怎麼回答。
陸乘淵望了望不遠處的焦孟儀,覺得她一個姑娘家悲壯站在諸多男子當中,沒有一點違和。
她此刻的身軀是高大的。
“她錯了。”陸乘淵倏然開了口,幽幽而語:“她妄想用道德用理念改變這不公平的一切,卻忘了如惡狼般操控權勢的人早已站在山頂頂峰。”
“所以她註定失敗。”
陸乘淵頓了頓,低頭笑了聲:“對付這些人最有力的辦法便是在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全部的時候,以為事到必得的時候,狠狠將他們拉下,對著那黑暗撕扯下最後的偽裝,讓他們永不得翻身!”
“她做不了的,本官來做。”
陸乘淵冷了面容。
同寧陶對視一眼,“你可懂了?”
寧陶不在問任何問題,年輕侍衛用行動告訴他,他忠心耿耿,他吩咐的他都辦到。
“東西司聽命,將這些人都圍起來!”寧陶一聲令下,頓時不知從四面八方湧來了太多東西司的人,全都身穿官服,持劍相向。
焦孟儀和顧父等人停止高聲請命,全都回身看去。
只見他們被諸多東西司的人包圍,從這當中裂開一個口子,一身黑衣墨靴,身穿狐裘的男人邁著淡定的步子出來。
陸乘淵手上把玩了一塊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