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陸乘淵想與她成婚(1 / 1)
牢獄裡,滿是焦父懊悔的嘆息。
焦孟儀聽到這個結果整個人顫了顫,想到母親當年處境,她竟有些感同身受。
母親對二姐,定是愛大於恨的,但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發展成這樣。
怪不得後來她就見不到二姐,連著二姐的庭院也都封了起來。這些年,母親從不提二姐的事,便連家中所有人都知道二姐是翰林府一個不能提及的秘密。
她面露悵惘,看著父親。
父親掩面難受,向來有淚不輕彈的男人此時卻因為回憶往事而紅了眼眶,流了眼淚。焦父用帶著鏈條的手擦拭,低頭不住怨恨:“是爹啊,都是爹不好,讓你娘吃了那樣的苦,如今...爹又幫不上什麼忙。”
“父親,你覺得當今皇上,是明君嗎?”
焦孟儀忽然這樣問出,驚了一直哭泣的焦父,他怔楞抬頭,也顧不上擦眼淚,顫了舌頭:“小儀...你,你這是說什麼...胡話......”
“父親,我沒說胡話,我很清醒想問你,在經歷了這些後,你還覺得聖上是那個你可以為之付出一切,可以盡忠報國的聖上嗎?他的所作所為,他重用的人,喜歡的事,就難道都是對的?”
“爹,你也在這朝堂待了多年,你難道看不出他根本不想用咱們了?他昏庸無道,任用奸宦,不僅對你,還有宋家,顧家,他都想一再打壓,他不喜文官進言,同時也疑神疑鬼,對任何人都放不下心來,這樣的君,為何我們還要效忠他?”
“小儀!”
焦父面色大驚,嚇的直起身想要捂她嘴,讓她不要再說。
可焦孟儀,已然被這些日子的事情折磨瘋了。
她家一切源頭,其實不是陸乘淵。
而是當今這個世道,是皇帝的昏庸造成。
如果沒有皇帝的支援,馮勵也不會獨攬朝政,陸乘淵更不會被包庇,她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而深受其害的不止有她家,宋詩詩前兩天給她去了信,說她父親被誣陷的貪墨案到底查清楚了,雖然最後說她父親是冤枉的,但她宋府的所有積蓄也都被沒收。
宋詩詩氣的不行,說哪有這個道理,她父這些年恪盡職守,只領著俸祿,府中雖不是大富大貴,但被這樣一抄家,她家也元氣大傷。
她在信裡說,她從沒覺得父親蒼老許多,這些日子卻讓她感受到了,她有次望著父親呆怔地坐在家中的長廊裡,宋詩詩哭的淚眼模糊。
焦孟儀心中燃起一個念頭。
“小儀!你聽父親的,就算聖上再有不對,他也是君!哪有臣說君的道理?我知現在咱家事源不斷,但總有好的一天,等到那日——”
“父親!”焦孟儀打斷焦父的話,神色控制不住:“好不了了!你不要再妄想下來,咱們家,再也好不了了!”
她是真的不想打破父親的幻想——但從很早以前,她就應該讓她父親認清現實。
她應該都告訴他的。
當初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不想破了父親的夢,試想一個一輩子對皇上盡忠,家風嚴謹,剛正不阿的人突然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黑暗的,他會怎麼想,他的世界,是不是要坍塌。
焦孟儀擰緊了眉心,“父親,你知道嗎,現在能解咱家的危機很容易,只要我答應進宮,答應成為皇帝身邊的人...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出來。”
“可你願意嗎?”
她終於將老皇帝對她的慾望說出,這一刻複雜的情緒顯露在焦父臉上,他幾乎失了神色,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知道哥哥發生了什麼嗎?現在被傳的風雨的逃兵案,被他們給哥哥安上罪名,前些日子瓶兒回來,說哥哥在邊關逃亡時被他好友出賣,關了牢獄,毀了眼睛......”
“瓶兒好不容易回來,而哥哥還生死未卜。”
“......”
焦父悲痛的神色越來越烈,他光聽著,眼中滿是不信,焦孟儀想讓父親徹底清醒,便緊握了他手繼續說:“父親!娘她瘋了,自從心漪死後,她日日睡不著覺,每晚都喊著心漪和二姐的名字,甚至她還總去有水的地方坐著,口中喃喃念著要隨二姐去了——”
“噗。”
突然,焦父一個情緒不穩,竟活生生氣出血來,他被刺激到,捂著胸口前傾,頭死死垂著。
焦孟儀想扶,被焦父制止,他只覺心中悲痛難忍,擦了擦嘴角的血。
“罷了,罷了......”
焦父哭著笑,“到底是,一腔熱血枉付中,白鐵無辜鑄佞臣啊。”
焦父緩緩握了她的手。
到這時,他眼中的神色變了,卻無比清醒望著焦孟儀,“是父親,是這個家拖累了你。往後,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
“父親...會給你一個交代。”
牢獄外面,突然有了炮竹的聲音,父女倆同時停下向窗戶看,唯一僅有的小窗高懸在上,從上面灑下淡淡光線。
新年將至。
而物是人非。
她在牢中待夠半個時辰出去,而瓶兒因早早被她派去外面在等著。她將空了的食盒交給她,上馬車前,又一次看了看剛才放炮竹的地方。
那是一家民宅,幾個孩子鬧騰,吵嚷著讓他們父母放炮竹玩,而瞧著尚且中年的一對男女,便笑容燦爛的為自家孩子服務。
焦孟儀想到往年新年,她家也是這般熱鬧,那時心漪穿著新衣裙,偎依在母親懷裡,她則手裡拿了各式的彩花,在院中放給心漪看。
而每逢除夕,父親也會早早回家,命僕人們做好一桌的菜,煮好餃子,同他們團圓。
她想著想著,眼中逐漸冷了色彩。
回到首輔府,陸乘淵坐在庭院裡。
男人身邊擺了一桌子熱菜,瞧著似在等她。焦孟儀解了衣氅,兀自走到旁洗手,也不去看他。
陸乘淵緩緩道:“去了刑部大牢?”
“嗯。”她如今同他沒什麼話可說,便唯有沉默。可他看她的目光鮮少的沉穩,上下打量後他拍了拍身邊凳子。
“年關了,外面一片祥和團圓。本官備了些酒菜,也便與你相逢一番。”
“等吃了這些,也該送你去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