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的小妻,是她嗎?(1 / 1)
焦孟儀手上一僵,抬眼看他。
陸乘淵面色平靜,垂眸望著滿桌的菜,他修長的手骨用筷子為她挑了很多菜,看似十分關心的樣子。
將碗往她面前一推,淡淡道:“吃吧。”
焦孟儀心裡悲涼,冷冷的笑了。是啊,他之前說的到了年關就要將她送給馮勵,她怎麼忘了呢。
她只端坐著,不動筷,又聽見外面熱鬧的一切,覺得這些都跟她沒什麼關係。
她緩緩地,緩緩地起了身。
陸乘淵望見她不吃飯便站起有些意外,蹙起眉峰,想看看她要做什麼。
忽然,焦孟儀淺淺道:“有煙火嗎?”
“你要這個做什麼?”
“年關啊陸乘淵,我想放。”
她難得同他說話這麼輕柔,好像自兩人鬧僵後便沒有過,陸乘淵沉思了片刻,方招人來吩咐下去。
首輔府裡紅燈搖曳。
飯菜都放到一邊,兩人出了屋。焦孟儀也不穿風氅,只一身單薄白裙,她望著天幕漆黑,隨便尋了個凳子坐下。
風起,帶來滿長安的硫磺氣味,此時時間正好,每家每戶都在放鞭慶祝。
噼裡啪啦,紅紅火火。
皇宮的方向也燃了不少煙火,諸多煙霧從那方吹來,恰攏在首輔府上空,看起來霧霧茫茫,好不真實。
寧陶等人搬來些煙火盒子,照吩咐全都擺放整齊,看向陸乘淵。
男人點頭,那些侍衛們便去點火。
焦孟儀喊了聲他。
這一刻陸乘淵眉眼有難掩的動容,他回身看她時,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瞬回到多年前他一人待在的別院,那時年關他的身邊還沒任何人。
自然也不可能放煙花。
焦孟儀的聲音穿透了時空,念著他名字:“陸乘淵,你快看。”
他驀然抬頭。
煙火上空的那刻,他的臉都被照成五顏六色的模樣,怪不得人們都喜歡新年啊,炮竹聲和煙火絢爛,是真的好看。
新年啊,陸乘淵餘光瞥向她。
其實她並沒有那樣熱情的喊他,而是神色沉默地同他一起仰起了頭,兩人便連站都不在一起,焦孟儀望著眼前他挺拔的背影,不禁...五味雜陳。
嘭。
又一個煙火昇天,發出巨大聲響,就這樣在兩人頭頂綻開。
是朵極燦爛又轉瞬即逝的花。
四周毫無聲息。
飯菜也冷了。
焦孟儀覺得凍的有些冷,就在煙火放完前轉身回屋,突然她的手腕被他拉住,男人追上了她。
四目相對。
焦孟儀等他開口,偏偏陸乘淵遲遲不說話,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鐘,陸乘淵方說:“恨我嗎?”
這個時候問這個,她緩緩笑了笑。
“有什麼可恨呢,陸大人,你我不過萍水相逢。”
她將話說到這份上,便表明了她的心境,終於啊,她被他折了所有羽翼,變成一個只有他,只能依靠她的菟絲花時,也就彷彿失了靈魂。
她不再如當初那般清冷傲骨,也不再同當初那樣光芒綻放,她如今沒了家,家人凋零,目之所及唯有他。
焦孟儀掙脫她的手。
“陸大人時間寶貴,你我的事還是儘早了結好,我吃了飯,便隨你的願,去你義父那裡。”
她垂了眼,同他生疏地像陌生人。
陸乘淵也不再露出神色,男人聽她這樣說,便也隨著進屋,陪她吃未吃完的飯。
這是焦孟儀第一次吃這樣的年夜飯。
無味、冷硬、甚至帶著一絲厭惡,她想,她會一輩子記得這個新年。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來人了。
是宮裡內務府,幾個太監穿著新衣,笑眯眯走來,同陸乘淵說著吉祥話。
“陸大人,新年好啊。”
那幾個太監是奉馮勵命來接人,陸乘淵嗯了聲,命寧陶給他們一些新年禮,隨後看向焦孟儀。
她已穿戴整齊,也不哭,也不反抗,就那樣木木的任人將她推出去,被幾個太監接手。
她頭也不回。
陸乘淵眸色幽深,望著她出府背影,不知在想什麼。還是寧陶走來喊了聲他,他才回神。
“主子,就這樣將焦姑娘......”
“嗯。”
陸乘淵沉默答應,可他分明微微摸了指間的扳指,抬眼看了皇宮方向。
......
馬上要過子時了。
焦孟儀攥了攥手間的鐵片。
這是她這些日子好不容易讓瓶兒從外面弄到的,她謹慎又謹慎,生怕被陸乘淵發現。
她其實早在接母親出來那日便做好打算,她沒什麼可怕的,如果馮勵對她不軌,她就與他同歸於盡。
她決不能被他糟踐了身子。
焦孟儀一路都緊張的不行,接她的馬車入了宮,往那個黑暗的魔窟去了。過了很久,外面太監聲音響起,“焦姑娘,您請。”
焦孟儀下馬車。
頓時有幾個宮女上前搜身,她心臟怦怦跳,緊緊閉眼。
她早想到馮勵不會這麼大意,便將鐵片含在舌下,就算她們檢查口腔,她也保證不會被發現。
一番折騰,宮女放行。
而後幾個太監同她說可以直接進去,她上了臺階,看宮牆在燈籠映襯下顯得格外溫馨。
房中點了燈。
馮勵早坐著等,焦孟儀走進去,立刻便有太監把門關上,燈火下,老太監馮勵對她笑的陰森悚然。
她站著不動。
“焦小姐,咱家又同你見面了。”
老太監強壓著心裡的激動,開始向她走來,焦孟儀感到他的臉抹的是真的煞白,好像地獄的白無常。
馮勵的拂塵掃到她身。
帶著審視,老太監手段變態,這心裡自然也不正常。他感嘆焦孟儀臉容細嫩,用拂塵的塵柄在她身上到處亂碰。
從她脖子一路滑到腿部。
很戰慄的感覺,她渾身出了許多汗,馮勵笑的極放肆,繞著她轉圈,看商品一樣,上下打量。
“你可知咱家等這一天等了多久,要不是我那義子答應了,咱家可是一天都不想耽誤,焦小姐,你可真香啊。”
“咱家就喜歡你這樣的美人,清冷、不好馴服,那骨子裡透出的大家閨秀的勁,是別人所沒有的。”
“往後,你就在咱家身邊待著可好?你放心,你父親那案子好處理,只要你說一句,咱家立刻便讓人將他放了。”
馮勵說出的話句句噁心,焦孟儀默默隱忍,目光冷然地望向老太監的脖子。
她想,再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她就能劃破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