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焦孟儀,跟我回去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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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焦孟儀從一個陌生房間甦醒。

她目光無措望著帳頂,忽地回想起什麼,忙不跌下床去喊。

“姑娘,姑娘您不要亂動。”

從外進來的幾個僕婢一把托住她身,將她重新放回床上。焦孟儀嗓音沙啞地問:“哥哥,我哥哥他——”

“姑娘放心,大公子沒事,僅僅肩部受了傷,如今正在療養。”

僕婢們將好訊息報給她,這才讓她緊繃的弦得到紓解,她怔忡坐著,方才回憶起那晚的一切——

陸乘淵射出的那箭,將顧羨安手中的玉笛射裂,同時也正中她哥的身,那一刻,焦孟儀的雙耳是失聰的。

她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有那麼一刻,她眼前出現了幻影,射箭的人不是陸乘淵,而是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她想如果那樣她可能還不會有這麼大精神碰撞。

可......

一而再再而三啊。

焦孟儀,你真的好蠢。

這個男人,到底同她有多麼重的感情糾葛讓她能一次又一次目睹自己的親人在她眼前受傷、離世,她就像受了詛咒一樣,這樣的夢魘一遍遍上演,而她,卻沒有一點辦法。

只因身在此局中啊。

焦孟儀看到焦遲簡中箭,又看到他身子猛地一顫,因巨大的後坐力讓他向後退,焦孟儀便使了全身力扶他。

她的哥哥,她不能讓他倒下。

可她臉上已全是淚痕,直到後面顧羨安過來接她,她才知自己孱弱的身子早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根本拖不住她哥哥。

她倒了下去。

在巨大悲傷和虛脫裡,她眼前一黑,陷入昏迷,直到...如今。

她眨動眼睛,目中無光,心口又是陣陣疼痛......

罷了。

不要想了。

既然哥哥沒事,那她就放心了。

......

這是一個四進四出的庭院。

還是澧朝境地,只是早不在長安,而是顧羨安臨時找的住處,那晚她和焦遲簡都倒下,是顧羨安善後將他們帶出長安。

也是奇了,陸乘淵射出那一箭後竟將所有平叛的人都撤了回來,顧羨安本還擔心出不了城,哪知陸乘淵再沒做任何動作。

顧羨安臨危受命,擔起了那重擔,好在秦樟也在,很快就將剩下的人馬都撤出長安。

之後兩三日,是日夜顛倒的奔波。

顧羨安做了這一遭已是無法回去,他如今是同焦遲簡勾結的叛臣,是公然反抗皇權的顧家人。

直到顧羨安找到這個宅子,將焦遲簡同焦孟儀先安置好,才將事情緩和。

前院,他聽到僕婢說焦孟儀甦醒的訊息,驚喜地從位上起來——

“隨我去看看。”

顧羨安一路欣喜來到她住的屋子,站在外面先整理了身上衣,方身姿端方的走上前。

敲了門,等待她說話。

“誰。”

當焦孟儀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顧羨安不由心中感慨,張了唇道:“焦姑娘,是我。”

“稍等。”

焦孟儀的聲音一如當初,顧羨安便站在門外等候片刻,方看到房門開了。

女子一身素白。

身體應是還在恢復,但好在臉上有了些血色。顧羨安想起那晚她因情緒波動太過而昏過去,那時的臉蒼白的宛如惡鬼。

兩人之間始終拘謹。

顧羨安與她行禮,她也回了個。這之後就是久久無話,焦孟儀始終垂著臉,眉眼看著帶著淺淺愁緒。

顧羨安道:“令兄的傷還在治療,但大夫已將箭頭取出,也敷了藥,沒什麼大礙。”

“多謝顧大人。”

她對他感激。

這之後又是長久沉默,顧羨安上下看她,其實有許多話要問。

但...她好像沒什麼情志。

“既然你沒事,那本官便走了,焦姑娘,你那晚身體受了太多刺激,其實比起令兄,你的情況要複雜的多,那天本官請大夫過來看,大夫特意叮囑過日後你萬不能再——”

“顧大人。”

焦孟儀打斷他話。

她終於抬起頭,一雙清冷澈然的眸子霧濛濛的,顧羨安看了會,心裡有幾分酸楚。

“我想再求您一件事。”

顧羨安等了半天,竟等到她說這個話,不由怔住問:“何事?”

“紅塵之事與我來說實在太過艱辛,如今哥哥無大礙,而日後哥哥想做的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顧大人,你們男子都是有天地誌向的人,而我,本心有高山,奈何世事無常,我也曾想遵照自己的心意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我也曾想男子有的,我也要努力爭取...可是,我錯了。”

“被磨平了一切,甚至因為我而連累了許多的人,方才我在屋中想,我到底該不該繼續走下去......”

“焦姑娘——”

顧羨安聽這話,越聽越不對。

他只當焦孟儀心情不暢,但明明都告訴她兄長沒事,她怎麼,還要說出這種話?

什麼叫...該不該?

顧羨安想阻止她,可焦孟儀神色仿若入定,平靜的嚇人。

慢慢地,她說出最後的話。

“顧大人,我想遁入空門。”

“......”

“能否將我送入一間寺院,從此我就在那裡面日日為你和哥哥祈福,以洗脫我這一身汙穢。”

“......”

顧羨安一時無言。

看她樣子,不像是假的,可焦孟儀到底是心死到什麼地步才能說出這種話,而他竟也從她身上看出短暫的佛像。

他沉默良久,沒有回應。

焦孟儀不急,只同他福了福身,“顧大人,我考慮好了。”

“可是...你不詢問令兄的意見了?”

“不了,哥哥既然要對抗霍家皇室,那日後必然要到處奔走。我之前擔心哥哥這次出不了長安城,但有你幫助還是出來了,所謂只要不死便是生機,霍氏如今皇帝的確難當大統,哥哥反了也是情理之中,我支援。”

“所以,我也不想成為哥哥累贅,只要趁著如今顧大人偷偷將我送走,日後我改了法號,便也再無可查,到那時我再不會成為哥哥的軟肋,也對顧大人您是好。”

“顧大人,請您成全。”

焦孟儀鞠了躬,可見心裡已做好決定。

顧羨安只覺,沒有迴轉的餘地。

如今只有依著她,他想焦遲簡還沒醒,他為了焦孟儀好先將她放到某個寺院裡,日後...再同焦遲簡商量也行。

“好...本官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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