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媒婆子跟和珅(1 / 1)
這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閒聊,敲門聲突然響起。我開啟門,哮天犬雄糾糾氣昂昂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女人,瘦高個,四十多歲,一雙三角眼,兩條吊梢眉,臉上抹著厚厚一層胭脂,白裡透著紅,紅裡透著黑,兩片嘴唇跟抹了血一樣,身上穿得花紅柳綠,右手還拿著一塊花手絹。
這女人見到我,先甩了一下手絹,看樣子這是她的招牌動作,接著道了個萬福說:“呦,這位公子相貌堂堂,唇紅齒白,真是一表人才呀。”
看服飾這位也肯定是我的客戶,至於是什麼人幹什麼的就猜不出來了。不過一見面就說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這可是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長什麼德行,我自己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譜兒的,用常有理的話說就是:醜?再醜能醜得過馬經理?
妲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是有點黑!”
我苦著臉說:“蘇姐,可不興這麼打擊人的。去年我去出差,人家都說我是最白的一個。”
妲己好奇地問道:“哪裡的人會說你最白?”
我說:“非洲。”
眾人鬨堂大笑,他們也透過電視瞭解到非洲都是黑人。
那女人見到妲己,“哎呦”一聲,立即走了過去,拉住妲己的手說:“這閨女是咋長的啊,跟畫兒上的仙女兒一樣。有婆家沒有啊?我們村裡劉員外家的二公子還沒定親,他家裡啊良田萬頃騾馬成群……”一邊說一邊還上下打量著妲己。
眾人瞠目結舌,不知所以然。
妲己笑眯眯地說:“婆家沒有,不過相公倒是有一個。”
我打斷他們的話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女人側身彎腰施了一禮說:“小婦人夫家姓柳,孃家姓風,鄉親們都喊我一溜風兒。”
帝辛陰著臉問道:“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那女人甩了一下手裡的招牌手絹,笑道:“說起我一溜風兒來,乾的那可都是大善事。附近十里八鄉的誰家嫁個姑娘娶個媳婦兒一般都是我給牽的線。”
我明白了。這是個媒婆子,比起人販子來也就稍微好那麼一點兒!
我說:“風姐到了這兒,就先跟姜哥幹一段時間吧,職務暫時是麻將館的執行總經理。至於你的本職工作嘛先放一段時間再說。”
曹操三人齊聲問道:“執行總經理?比我們的官職大不大?”
我很認真很嚴肅地說:“執行總經理呢,嗯就是,怎麼說呢,嚴格來講嗯就是端茶倒水外加掃地。”
眾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溜風兒不明所以,只好乾巴巴的陪著笑。
門外再次響起聲音。眾人都驚疑不定,難道又有人來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開啟門,哮天犬連蹦帶跳地竄到我懷裡,回頭張望。
門外站著一個胖老頭,麵皮白淨,頜下無須,頭戴瓜皮帽,帽子上鑲著一個核桃大小的綠寶石,背後揹著一條大辮子,手裡拿著一段樹枝指著哮天犬,氣喘吁吁,渾身發抖,突然兩眼一翻,竟是暈了過去。
看穿戴這可是個有錢人!而且肯定是我的客戶!
眾人七手八腳把老頭兒抬到屋裡的沙發上,又是捋胸又是順氣。
我問哮天犬:“怎麼回事?”
哮天犬嘿嘿一笑,說:“這是和珅,傳送時出了點問題,這老東西被送到了路邊的公共廁所裡。我過去的時候正在裡面大吼大叫。”
和珅本是個正直的大臣,文武雙全,逐漸得寵後才開始營私舞弊,貪贓枉法。乾隆當天死,和珅第二天就被嘉慶抄家賜死。“和珅跌倒,嘉慶吃飽”,據說和珅的家產總和高達十億兩白銀,相當於清政府十五年的財政收入。我把和珅的事跟大家說了一遍,眾人聽了都驚歎不已。驚的是人不可貌相,這老頭兒竟是當時的世界首富,嘆的是老東西該進的時候絕不會少進,,該出的時候死活不肯多出,終於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姜子牙開玩笑說:“看看我當年,縫一年補一年年年不斷,借新賬還舊帳帳帳相連,真的是越過越窮啊!嘖嘖,再看看人家!”
我豎起大拇指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就是說姜哥你了。”
姜子牙連連擺手:“可別這麼說。”
說話間,和珅呻吟了一聲醒過來,四周看了看,最後狠狠地盯著哮天犬一言不發。
我清了清嗓子,說:“和大人一向可好?可知這裡是仙境?”
和珅抬頭望著我,點點頭。
我揹著手,仰頭看著屋頂說:“我,就是仙境的主人。”我覺得對付愛擺架子的人必須得比他更擺架子,首先在氣勢上先壓倒他。
和珅恨恨地說:“仙境!狗仗人勢我倒是體會到了,你這狗都敢欺負我!”
我揹著雙手一步三抖地走到他面前道:“和大人這話就不對了。第一,不是我這狗,不對,是我這條狗,也不對,是我養的這條狗。第二,不是狗仗人勢,而是人仗狗勢,它的來頭兒可比我大得多。第三,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和珅說:“我在家裡睡覺,一覺沒醒就到了地府。後來閻君說讓我到仙境裡待一段時間,結果送我的小鬼跟我要禮錢,我就罵了幾句,他們就把我扔到了茅廁裡。你這狗竟然說我活該,說我罪有應得!”
哮天犬哼哼道:“要不然他怎麼會跟我回來!”
怪不得和珅剛才追趕哮天犬!眾人明白過來,無不莞爾,哮天犬的狗話還不定有多難聽!
帝辛說:“你不給錢也就算了,幹嘛要罵人家,‘有錢能使鬼推磨’沒聽過嗎?”
妲己補充說:“現在是‘有錢能使磨推鬼’!”
和珅分辨道:“我不是身上沒帶嗎!你睡覺的時候身上還裝點錢?”
我說:“行了,既然來了你就暫時先給風經理做個副手吧,只不過以後得喊胖哥了。”
和珅聽了,瞪我一眼。
我大聲道:“瞪什麼瞪,你以為這裡還是大清朝!”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抽,是一種生活藝術。找抽,就是一種生活態度!
今天是中秋節。我在餐飲部定了個包房。為防止客戶們感情過敏,我沒敢把包房定在某個朝代,而是定在四樓伏羲廳。我老早就通知我的這些客戶們晚七點在一樓大堂集合。
我和哮天犬身為主人,自然很早就在大堂守候。六點多客戶們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最先到來的是申公豹。門口停下一輛銀色賓士350,禮賓員趕緊上去幫忙開啟車門。車上下來一人,瘦長臉,大背頭,西裝革履,皮鞋錚亮。我還以為是李詠呢,仔細一看竟是申公豹。駕駛位上又下來一個女人,四五十歲,爆炸頭,左手提著個小包,走到申公豹旁邊,很自然地挽起申公豹的胳膊,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哮天犬眼都看直了,狗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這……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申公豹看到我們,走上前來,指著我說:“麗麗,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馬經理,我兄弟!”又指著爆炸頭對我說:“這是高麗。”
我急忙點頭說:“嫂子好。”
一句“嫂子”喊得爆炸頭的圓臉跟廚房裡的不鏽鋼圓盆一樣燦然生輝,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馬兄弟你好。”
我趕緊把這二位讓到大堂吧裡,又讓服務員上了茶。我得把這二位伺候好,這可是大款啊,說不定什麼時候求得著人家。
片刻之後,姜子牙帶著三國三人組還有和珅到了。這幾位乍一看上去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可身上流漏出來的王八之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所以一般客人見到這幾位都趕緊讓路。
我迎上去,一一打過招呼,沒看到一溜風兒:“風姐呢?”
姜子牙道:“在後邊鎖門呢。”
我指著大堂吧說:“去那先坐一會兒,辛哥他們也沒到呢。”
大家圍坐在一起,哮天犬則趴在中間的小茶几上。申公豹掏出一盒大中華,每人發了一根,開始吞雲吐霧。
哮天犬急赤白咧地說道:“還有我呢!”
說話間,帝辛兩口子身穿休閒服到了,眾人七嘴八舌更加熱鬧。哮天犬突然站起來,望著外面說:“快看,一溜風兒。”
大家都朝外望去。但見一人婷婷嫋嫋,擺擺搖搖,狀如風中擺柳,快步行來,右手拿著一塊花手絹卻是捂在臉上,老遠就衝我們喊:“眾位哥哥,快來幫忙。”
大家不明所以,都走了過去,卻見一溜風兒鼻子裡滴滴答答流下許多鮮血,把手絹都浸透了。
眾人大怒,都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欺我風家妹子!”
一溜風兒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指指身後的落地玻璃,口齒不清地說:“那塊玻璃,看到沒有?”
眾人一起點頭。
一溜風兒呻吟道:“我就沒看到!”
眾人絕倒。
什麼,你不信!不信你去看看,大堂旋轉門東側第二塊玻璃被撞得比蜘蛛網還蜘蛛網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