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師兄韓信(1 / 1)
日子平靜的快要淡出個鳥來,大家夥兒也都像養殖場的豬一樣,過著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
我心中暗自納悶:這麼長時間了,怎麼沒有新人來?也該有點動靜了啊!
真的是心想事成啊!我剛冒出這個念頭,哮天犬就跑過來:“快去西漢,這次接個大活兒。”
我心裡一緊,西漢的大活兒?莫非是劉邦?或者漢武帝?乖乖!這可真有點麻煩,主要是咱還沒接待過VIP客戶。對了,忽必烈也算VIP,可人家隨便得很,根本就不講究這些排場之類的。
我跟著哮天犬來到西漢包房一看,裡面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人。身高足有一米九,頭上留著髮髻,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站在那裡如同天神入世神將臨凡。用大白話說就是跟你們家大門上貼那個門神差不多!
更關鍵的是這人渾身上下流露出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棍氣質,一看就不是咱這種小老百姓惹得起的。
我趕緊走過去,彎腰行禮:“陛下,請恕臣接駕來遲……”
青年人哼了一聲:“吾乃韓信是也。”態度有些傲慢無禮,帶答不理,就好像我欠他多少錢似的。
韓信?韓信是誰?我下意識回頭去看哮天犬,卻發現這狗東西根本就沒跟進來。我又仔細想了想,一拍腦袋想起來了:這人應該是漢初的大將軍韓信。一個將軍而已,算什麼大活!
想到這我站直了身子:“信哥,頭一次來吧?”
韓信瞪我一眼,不說話。
我只好自己接著自己話頭說:“既然如此,就請信哥先隨我去更衣吧。”
韓信陰著臉跟我回到住處,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和珅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看到我們隨便問了一句:“誰啊這是?”
“大漢朝韓信。”
和珅一激靈,站起來趕緊行禮:“呦,淮陰侯!侯爺,您也來了?”
韓信點點頭,仍是一語不發。
我找出一套帝辛的衣服給他,又把浴盆裡放滿水,讓他自己洗澡。自己則來到客廳,坐到和珅旁邊:“給我講講韓信唄。”
和珅嘆了口氣:“淮陰侯真的死得冤!太不值了!”
韓信是漢初“三傑”之一(另外兩傑分別是張良和蕭何),“王侯將相”一人全任,指揮了井陘之戰、濰水之戰,又佈下十面埋伏,逼得楚霸王烏江自刎,幫助劉邦奪得天下,被譽為“兵仙”。天下平定後,劉邦嫉妒他的軍事才能,就讓呂后和蕭何害死了韓信。“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就是說這件事情。
“據說韓信死的很慘,是被用竹子活活插死的。現在看他滿腔怨恨,只怕此事是真。”和珅搖搖頭接著說道:“英雄末路斷頭顱!後人用十個字總結了他的一生:成敗一知己,生死兩婦人。”
我在一邊也跟著長吁短嘆,——啥意思我沒搞明白!
怪不得哮天犬說接了個大活,我相信現在韓信一心只想回到西漢,找劉邦算賬。
韓信洗完澡穿著休閒服走出來,我這次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一張放火臉,兩隻殺人眼,我估計還長著一顆火紅的坑爹心,渾身上下散發著無可替代的流氓氣質。
不得不服啊,怪不得人家能成為漢初“三傑”之一,放到現在那也是絕對的黑幫老大!
和珅倒了杯茶遞給韓信:“侯爺以後……”
我打斷他說:“按規矩來,喊‘侯哥’”。
和珅愕然道:“猴哥?大師兄?”
我點點頭:“這個稱呼感覺不錯嘛!尊稱!以後就這麼喊。胖哥麻煩你這段時間帶著大師兄熟悉熟悉情況。”
“行了,交給我,你忙你的去吧。”
……
有了眾人的開導,韓信很快走出了低迷狀態。他很清楚時間不可能倒流,他也絕對回不了西漢找劉邦,儘管心有牽掛,但還是放下包袱一身輕裝的生活。
這還算大活?比起一溜風兒還省心,最起碼韓信見了漂亮姑娘不會問人家有沒有婆家!我這樣自慰,啊不,是自己安慰自己地想著,但是事實很快證明我大錯特錯。
和珅很快就把韓信領上了道兒。韓信網羅了一批社會閒散人員,自己做老大,整天帶著人偷雞摸狗惹是生非。為這事兒老謝找了我好幾次。我把韓信的身份一亮,思想有所準備的老謝仍是渾身肌肉痙攣:這尊大神可不能惹,這可是“兵仙”啊!真的惹惱了他,恐怕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啊!不過韓信手下的小混混倒是抓了不少,韓信對此毫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啊:一年以後韓信拍屁股走人,我走不了!他可以不顧及影響,可我得注意啊!
我渾身頭疼滿肚子牙疼,和眾人商議了幾次,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韓信是個聽人勸的主兒嗎!後來還是胡麗給出了主意:他喜歡做老大就讓他做老大——成立討債公司,讓韓信充分發揮他的光和熱,無償為農民工討薪。
我在尚東國際酒店租賃了兩間辦公室給韓信,韓氏討債公司就轟轟烈烈的開張了。開業當天,我的所有客戶都到了現場,一來是表示對韓信的尊重,二來自己人怎麼也得來捧捧場。
老謝也送來了一個牌匾:公平有德和氣致祥。我摸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幾個字和韓信到底有什麼聯絡!這恐怕是老謝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有開張就得有酒席,晚上我們在酒店四聯包開了三桌,大家一邊吃一邊談。
韓信:“公司既然成立了,那怎麼著也得有個口號,諸位幫忙想想。”
常茂:“大錯不犯,小錯不斷!”
呼延平:“打一槍換個地方!”
潘美:“討別人的債,讓欠債的頭疼去吧!”
曹操:“為民工討債是無薪的!”
申公豹:“外來的和尚會討債!”
……
我和老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幫祖宗,彼此對視一眼,擔驚受怕之意這一刻填滿了我幼小純潔的心靈。
老謝雙手合十,衝我施了一禮:“紙哥,自求多福吧!”
討債公司多少對韓信及其手下有一點約束作用,那幾個小混混也不再忙著欺壓老百姓。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可以拿到錢,何樂而不為!這一點從老謝再沒找我談過話就可以證明。
……
生活又陷入了平靜。每天我白天上班,下了班厚著臉皮去看看錢胡麗,日子過得挺滋潤。我又來了兩位客戶,都是我衷心佩服的女性。
一位是隋朝的張羅氏,這是個膀大腰圓的女漢子。據她說她年輕時嫁給了本村的張屠戶,後來張屠戶不幸病死。為了兩個年幼的娃娃,張羅氏沒有再嫁,而是接過丈夫的屠刀,親自操刀上陣,幹起了殺豬賣肉的營生。張羅氏的性格和她的身材一樣粗獷豪放,說話從不經過大腦。可問題是她偏偏吐字不清,聽完後你得歪著腦袋想想才明白她的意思。最經典的一句就是“雞不可吃,吃不債來”,我想了半天才明白,哦,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過人家說的也有道理嘛,雞不可以吃,你要硬吃完了債不就來了嗎?
另一位則是北魏的王璠。這是個充滿憂鬱感的女人,身材嬌小玲瓏但十分火爆,遠遠一望就讓人產生一種想要呵護的衝動。和珅說她手刃殺父仇人,只怕有暴力傾向。常茂聽說後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天到晚纏著王璠,也不知到底打什麼主意。
這天晚上,我們幾個人正聚在姜氏麻將館裡搓麻將,申公豹和高麗來了。
申公豹頭上纏著紗布,走路也一瘸一拐,看樣子像受了傷。眾人都吃了一驚,圍上去問長問短。
申公豹坐下來,拍拍右腿長嘆一聲:“哎!打了一輩子雁,這次讓雁啄了眼,到老來陰溝裡翻船,貞操不保!”
眾人看了看高麗,都笑。
姜子牙糾正道:“錯,是節操,不是貞操!”說完眼望高麗:“怎麼回事?”
高麗那如同不鏽鋼臉盆一樣亮的臉此時失去了所有的光澤,尷尬地笑了笑:“都怪我,是我連累了豹哥。要不是我見錢眼開也不會這樣。”
“坐下,先喝口水,慢慢說。”
原來,天龍房地產開發公司從高麗處借了五百萬,說好一年後歸還,利息百分之二十,到期後天龍賴著不還。高麗上門去討債,天龍的高層避而不見。到後來更是動手打人,並聲稱就是有錢不還。申公豹為掩護高麗,捱了幾下傢伙。
姜子牙大怒:“欠債不還還打人,現在還有這事?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我看看申公豹,心說活該,你以為女人的便宜那麼好沾!
我給其他人打了電話,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功夫不大,麻將館前就停滿了車。眾人一聽可以動手打架發洩一下,就像打了500cc雞血的野豬一樣興高采烈心急火燎地往回趕,生怕晚了沒自己的份兒。
常茂甩了甩手腕:“衷心感謝天龍!這麼長時間,終於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眾人紛紛擊掌贊同:“是啊是啊,這次真得感謝天龍。”
申公豹狐疑地看了眾人一眼:“我怎麼覺得你們都有點幸災樂禍?”
曹操故做正色道:“豹哥你受委屈了!你且睜開雙眼,看我等打上前去,替你報仇雪恨。”
高麗見大家為自己的事情勞師動眾,有點過意不去:“讓你們都跟著操心,真是……真是……回頭我請客。”
妲己和一溜風兒、張羅氏、王璠在一旁安慰高麗:“這都是男人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安安心心的等著數錢吧。”
我提醒大家:“你們忘了候哥了吧?”
曹操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了,這才是專業人士啊!”
韓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就這點事兒?區區五百萬而已,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說完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喂,小農嗎?我是老大,你去查一下天龍房地產公司的底細,詳細一點,越快越好。”小農是韓氏討債公司專門調查對方底細的人,同時還負責出出主意,兼職狗頭軍師,一肚子的壞水,人稱一包膿。
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韓信:“什麼意思?別告訴我們不打了!”
韓信搖頭晃腦地說道:“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為上策也。”
眾人都大怒:“大老遠的跑來,沒撈著架打,你還上策,上你個茅廁!”
第二天,韓信帶著一包膿來找我:“紙哥,這錢不太好要,恐怕我們動不了天龍。”
我用很奇怪的語氣反問道:“你不是說區區五百萬而已,包你身上了嗎?再者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動天龍了?我只是讓你要債!哎我說你不是想要豹哥的回扣吧?”
韓信苦笑道:“天龍的靠山太硬,死活不肯給錢,非要動它只怕會連累你。”
我定定的盯著韓信:“我再強調一遍,我們只要錢。”
一包膿介面道:“不擦破點皮,怎麼讓他出血?”
韓信左手拳擊在右手掌心上:“為今之計,只有打。打怕了自然會把錢拿出來。”
我擺了擺手:“不行,先不說打不打得過人家,就算打得過,影響也太壞了。算了,晚上你再回來,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晚上,大家都坐在客廳裡低著頭不說話。這些人在屬於他們的時代都是呼風喚雨點石成金的人物,可到了現在這個法治社會都有點狗咬王八無處下嘴的感覺,再也沒了那種人上人的優越感。
我決定先活躍一下氣氛:“對了,侯哥,我聽說你當年還幹過分油的勾當?”
韓信愕然道:“什麼分油的勾當?”
眾人一聽也來了興趣:“分油?不會吧?是分贓吧?”
韓信笑道:“分贓的事情多了,你說的是哪一次?”
眾人都催促我:“快說快說,怎麼回事?”
“話說侯哥當年還是農民工。有一天晚上吃得太多撐得難受決定去散步消食,剛走不遠看見倆美女,那身材嘖嘖!那臉蛋兒嘖嘖!那皮膚嘖嘖!侯哥當下就走不動路,口水流老長……”
眾人都笑。
韓信黑著臉道:“你就損我吧!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人!”
我不搭理他接著說:“侯哥把兩位美女都上上下下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這才問二人因何爭吵。一位美女指著一個油裝得滿滿的瓶子說這裡有十斤萬金油,另外兩隻空瓶一隻可裝七斤,另一隻可裝三斤。現在二人每人分五斤,又沒帶秤,不知如何分。侯哥說很簡單,只要每人讓他親一下就行!”
韓信的頭扎到了褲襠裡。
“你們說該怎麼分?”
眾人聽完都陷入沉思。
幾分鐘後,曹操站起身來,雙掌互擊“啪”的一聲:“諸位,成了!且聽我說。”
眾人都望著他。
“先把七斤瓶倒滿,再從七斤瓶裡往三斤瓶裡倒兩次。這時七斤瓶裡還剩一斤,再把這一斤倒進三斤瓶裡。”
常茂:“三斤瓶怎裝得下七斤?”
“你傻啊?三斤瓶裝滿了後你不會把它倒回十斤瓶裡啊!”
眾人都點頭:“也對.”
“這時三斤瓶裡有一斤,差兩斤不滿。十斤瓶裡有九斤,對否?”
眾人都點頭。
“從十斤瓶裡把七斤瓶倒滿,再從七斤瓶裡把三斤瓶倒滿。三斤瓶本來差兩斤不滿,七斤瓶裡倒出這兩斤正好還剩五斤,對否?”說完,曹操笑眯眯地看著我。
眾人想了想,都鼓掌。
韓信頭別在褲襠裡望著地面呆呆的出神。
我以為他還沉浸在對美女無限美妙的遐想中,笑道:“侯哥?”
韓信不說話,仍是呆呆出神。
頓悟!莫非這就是小說裡常常提到的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