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垂垂老矣（1 / 1）
李淵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安詳，終於是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這一瞬間，不管是他還是李世民心中都有所釋懷。
“父皇，你好好歇著，兒臣退下了。”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口氣，對待已經命懸一線的李淵，說話總是儘可能的委婉。
可他身為皇上卻有太多身不由己，國家大事一刻也耽誤不得，哪能不去處理。
李淵點了點頭，就目送著李世民走出大殿，眼神欣慰。
“我這輩子，值了。”
李淵輕聲喃呢了一句，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大殿之外，許多人面色嚴肅，就等著李世民出來。
李愔第一個走了過去，他是當朝太子，理應知道的多一些。
便見著李世民長長的出了口氣，神色輕鬆了不少。
“皇爺爺心心念唸的還是你，這段時間，手上的事情都放一放。”
“多來看望，不要讓他帶著遺憾離開。”
李世民交代了幾句，便要回到太極殿去，可不等他走遠幾步便見著李承乾快步趕了上去。
“父皇，兒臣有一事還請你能夠答應。”
李承乾臉色凝重，直接就跪在了李世民身前。
哦？
李世民心中疑惑，可是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李承乾這般嚴肅對待，便讓他趕緊起來。
“你且說來聽聽。”
李世民說道。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再賣什麼關子，就說道。
“皇爺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恐時日無多，兒臣幼時常常在他的膝下玩耍，如今理應去照料他最後一程。”
李承乾說著，眼眶裡便有淚花閃爍，可是萬分感激李淵把他帶大的這份恩情。
見到此情此景，李世民的心裡哪能不有所動容，便輕輕的點了點頭，同意了李承乾的請求。
“難得你有這份心，這幾天便住在這裡，好好照料。”
說罷，李世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可是不想再多看一眼，觸景傷情。
得了恩准的李承乾高興不已，卻也沒有立馬進去照料李淵，而是到了李愔的跟前。
“太子殿下，我知你醫術了得，就再試試如何？”
“皇爺爺的病會不會是誤診，說不定他只是感染了風寒。”
李承乾還是抱有一線希望，想李愔能夠創造出來奇蹟，到時候便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天底下，生老病死又怎麼能是他能所改變，便只是嘆息道。
“皇兄，一切已不可迴轉，我們就在這最後的日子裡多給皇爺爺一些陪伴，就已經是最好了。”
李承乾眼神不忍，還是難以相信。
便見著李愔苦笑不已。
也只能是收拾好心情，同李愔拜別。
大殿之內，十分安靜，僅剩下伺候李淵的幾個宮女都輕手輕腳，見著李承乾進來多有驚訝。
“你們都退下吧，接下來的日子裡，本會寸步不離太上皇身邊。”
李承乾走到了床邊，也不知道是心有所感還是怎麼回事，李淵竟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已然又睡了一覺，再見著李承乾的時候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般，要同他講。
“皇爺爺，孫兒來陪你了。”
李承乾屏退了眾人，隨即便淚如雨下，可是對李淵有著深厚的感情。
曾幾何時，他可常常會在李淵的膝下玩鬧，哪能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
李淵重重的嘆了口氣，語氣輕緩，想要安慰他的情緒。
可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就看著李承乾在那裡痛哭不止，李淵竟然也落下了混濁的淚水。
爺孫兩人相擁在一起，多希望時間能夠就此靜止，再也不流動一下。
可到底只是李承乾的一廂情願，還不等他平復好心情，李淵便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這一把老骨頭，也該埋入黃土了。”李淵感慨不已。
直讓李承乾跪在了他的床前，懺悔起來自己之前的種種作為。
一時間悔不當初。
卻是讓李淵有些發懵，急忙想要讓李承乾起來說話。
可情到深處，李承乾如何能夠抑制。
“都是孫兒不好，之前一心只想著在朝堂之上爭權奪勢，可是鬥來鬥去，卻是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
李承乾哽咽難鳴，便開始請求李淵的原諒。
卻是讓李淵笑了又笑，一臉慈祥的看著他，便教誨道。
“凡有血性，必起爭端，你若是每日只知道吃喝玩樂，反而是不對了。”
李淵感慨不已，人活在世上就是有許多的矛盾。
可李承乾還是無法從自己的愧疚之中走出去，便緊緊的抓住了李淵的手，不肯再鬆開。
“可若是孫兒能夠早早醒悟，親情更為重要，又豈能遠赴封地，不能在皇爺爺身邊伺候。”
“皇爺爺，孫兒真的好想一切都沒有發生，能讓孫兒在你膝下盡孝。”
李承乾一連說了許多，就見著李淵眼神欣慰，這一刻對他格外看重。
“迷途知返也不遲，以後你要好好的輔佐太子，給咱們李家的天下守住了。”
李淵說罷，便伸出來已經乾枯的手放在了李承乾的肩膀上，輕輕拍打。
可是對他寄予厚望，直讓李承乾又忍不住的淚染衣襟，心中悲痛不已。
可不等他再說些什麼，李淵便又有了睏意，他的嗜睡症狀可是越來越嚴重了。
李承乾很是心疼，也不願意再打擾李淵，只是在一邊守著他沉沉睡去。
等到李淵閉上了眼睛，李承乾這才是沒忍住的淚水決堤。
可生怕驚醒了李淵，李承乾只好輕手輕腳的出了大殿，就給幾個宮女都叫了過來。
“你們去找一樣東西，生在草裡，根莖能做哨子。”
李承乾臉色凝重，便想在李淵生命的最後時刻，給他一些兒時的回憶。
那曾是李淵做給他的玩具，時隔多年李承乾還是忘不掉當初的一幕。
幾個宮女一頭霧水，哪裡知道李承乾說的東西是什麼，便一臉的惶恐道。
“殿下，奴婢們實在是不知道，還請殿下治罪。”
宮女倒也聰明，心知耽誤了事情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李承乾嘆息不已。
“罷了，你們在這裡好好照料太上皇，本王親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