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那就分家(1 / 1)
而沈春梅這邊,也是快到家的時候想通的。
然後不得不再次罵幾聲原主,什麼事兒啊這都是。
一個快四十歲的婦人了還要被人打,說出去誰信啊!
“娘你沒事吧?”裴玄之從沈春梅離開後就一直懸著心,這回注意到外面有聲音立馬就從廚房出來。
看到沈春梅淋著雨趕緊拿傘走過去,“娘你怎麼淋著雨回來了?”
這麼會兒時間,裴玄之心裡的氣性全都消失了。
看著渾身顫抖被雨澆溼的沈春梅,心裡再次生出了一抹心疼。
娘這麼大年紀還淋雨。
要是有個好歹……
“沒、沒事。”沈春梅被這秋雨打得直哆嗦,看到裴玄之忙說:“你去顧著你媳婦,千萬別染了我這渾身的水汽,我現在回房換身乾淨衣服。”
她雙手抱臂,緩慢又顫抖地進了屋子。
至於油紙傘,落在外頭的地上了。
裴玄之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立馬去廚房切起薑絲。
淋了兩場雨不喝點薑湯,肯定要風寒了。
他這會兒也窩好了兩個雞蛋,盛出來先端到方萍的屋裡。
方萍根本睡不下,抱著已經睡熟的女兒小聲問丈夫,“她回來了?”
對於這個婆婆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看待。
苛待是苛待了,但女兒又確實好端端地送回來。
剛剛聽說被兇巴巴的人帶走了,她還擔心了一會兒。
“嗯。”裴玄之不知道怎麼說剛才的事,把雞蛋放到桌上,輕聲說:“娘又淋了雨,我去廚房熬點薑湯,你先吃個雞蛋。”
出了門,他直接去廚房熬薑湯。
薑湯剛熬好送到沈春梅的門口就聽到裡頭連打了十幾個的噴嚏,“阿秋阿秋阿秋……”
還有娘帶著些沙啞嗓音的唸叨,“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哦,前輩子作孽太多,後半輩子不好過哦。”
裴玄之心頭驟然一緊,他完全沒有想到背地裡的娘居然還會說這樣的話。
他心裡的娘一直高大驕傲自私刻薄,說一不二,從不允許別人拒絕插手。
但一個人在房間裡時,竟然……
“老天爺啊,你要奪就奪我一個人的命,我已經努力對孩子們差讓他們受夠了苦楚,今後所有的厄運全都給我一個人吧……”
屋子裡再次傳出來的祈求聲在此時給了裴玄之當頭一棒。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心臟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疼。
以前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好似真有娘打罵他們後偷偷抹淚的畫面。
難道娘對他們壞,真的……是為了他們好?
裴玄之捏緊拳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屋內,眼眶不由自主地泛了紅。
好一會兒他才穩住情緒,抬手敲門,啞聲道:“娘,薑湯熬好了。”
“啊?哦哦,等等等會兒……”娘好像是在忙著祈禱,裡頭響起一些聲音,好一會兒才過來開門。
卻也沒有對他再多說什麼,拿了薑湯就直接關上了門,和之前一樣的冷漠。
裴玄之心想:難道娘剛剛離去前對他的那聲囑咐是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了嗎?
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從未想過這種事,此時想著,只覺得腦子亂的厲害。
而屋內的沈春梅,正悠閒地坐在床上喝薑湯。
沒錯,剛剛的一切都是她故意說出來給裴玄之聽的。
這家裡的孩子對她都有畏懼,也有一點點愛意,只要她能給出一些善心,孩子們就會張開懷抱。
可惜原主是個實心的,完全不想要那些東西,只想要自己過得舒坦。
她現在成為了這個人,那就得要孩子的愛。
孩子的孝心是好東西啊。
尤其是這個古代的孝心更是好東西。
不是有句話說:娘要兒死,兒不得不死嘛?
想著以後孩子乖巧聽話的畫面,她喝了口辛辣的薑湯,當即苦了張臉。
真難喝。
但兒子一片心意,得受。
勉強喝完薑湯,包在被窩開始出汗。
正要睡下,外面又傳來了聲音,“大哥,大嫂!”是老二裴清的聲音。
這小子為了媳婦胡姜已經離開家很多天了,沒想到今天回來了。
她正伸著耳朵就聽到老二繼續說:“聽說她今早抱走孩子打算去賣掉是不是真的?她還是不是人,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老二!”裴玄之叫停裴清的喋喋不休,目光緊張地看了眼沈春梅的房間。
趕緊拉他走到一旁屋簷下,關心地問:“你怎麼才回來?這些天你去哪兒了?”
“大哥你別管我,現在是你和嫂子的事情要緊。”裴清心中帶火,大哥要把他拉到角落他非要掙脫開走到沈春梅的門前。
大力把門拍響,朝屋裡喊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裡面?你怎麼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你已經要拆散我和姜兒了,現在還要讓大哥也妻離子散嗎?這世上哪有你這樣做孃的!你怎麼不去死!”
最後幾個字,吼得撕心裂肺。
裴清的臉也漲得通紅,“我這輩子最錯誤的事情就是成為你的孩子!你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你害了我!現在還要害大哥大嫂!你怎麼不死!”
“老二!”裴玄之飛快衝來,一把捂住他的嘴,不滿地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
“聽到就聽到!整個村子誰不知道里面的那個人最自私刻薄無情!刁婆子的稱號不是白來的!自從大嫂進門哪天過得好?甚至吃個雞蛋都會被她指著腦門罵!”
“姜兒現在要離開我了!她倒是滿意了!”裴清想到胡姜和自己說的話紅了眼睛。
他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媳婦眼看著就要從手裡飛走了,這讓他怎麼能不傷心、不生氣啊!
而這一切都是裡面的娘害得!
那個把他生下來又不好好教養的娘!
屋內的娘此時套了件厚衣服在翻箱子。
翻出個小盒,拿出裡頭的戶籍,然後她走到門口,冷靜地問:“你是要分家?”
正要落淚的裴清聽到屋內的聲音猛地震住了,裴玄之也愣了一下。
接著,房門開啟。
他們的娘,穿著身厚衣服,手裡拿著一本戶籍冊子。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冷冰冰地看著他們,“如果你們這麼不待見我的話,那就分家,把我們這個家分得四分五裂,以後各過各的日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