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家（1 / 1）
裴清被狠狠揍了一拳，臉頰瞬間腫起兩寸高，劇烈的灼痛讓他心底所有的痛苦好像都化為了灰燼。
他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唔啊啊啊啊……嗷嗚嗚嗚……”
就像是小兒失去了心愛之物一樣不顧形象地倒地痛哭。
哭聲悲慼絕望，讓人聽著就感同身受。
裴玄之眼眶泛紅，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不想對弟弟妹妹們動手。
但今天，他實在忍不了。
“姜兒！”裴清大叫。
裴玄之眉頭微微一蹙，也終於知道他這番絕望模樣打哪兒來了。
估計是那弟媳要和他分開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該對娘視而不見！
他要是晚來一步，那娘是不是……
想到可能看到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裴玄之的心就忍不住地發顫發緊，疼的難以自抑。
沈春梅拉了他的手，朝他輕輕搖頭，一邊捂住喉嚨，艱難開口，“回、家。”
該罵的罵了，該說的說了，該做的也做了。
如果裴清還是想不開要為了一個女人尋思，那也是他的命了。
家裡辦一場喪事就是了。
裴玄之的怒火被孃的兩個字輕易撲滅，剩下的只有心疼。
溫柔地將她從地上扶起，在那位好心大哥的幫忙下背上了沈春梅。
沈春梅這時才注意到剛剛那個指路的男人居然也跟了過來。
裴玄之解釋說：“是這位大哥帶我找到孃的。”
沈春梅明白地點了點頭。
男人看向倒在地裡不想起來的裴清，“不管他了嗎？”
裴玄之瞥了一眼，“他不想要自家的兄弟姐妹，反而要為了個外人尋死覓活，我沒法子。”
裴清已經沒有哭出聲音了，在無聲地抽泣著。
“有家就回去吧。”男人走到裴清身邊，低聲勸說：“別等到最後連家也沒了。你是個幸運的，你還有家，有愛你的家人，我什麼都沒有。”
另一邊。
裴玄之揹著沈春梅離開了這片斷生林。
看到外面發白的日光，沈春梅覺得自己好受多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下，隨後拿著傘主動走到前頭。
裴玄之拿著傘跟在身後，在過了橋後擔心地回頭望了眼。
裴清已經起身跟上來了。
他鬆了口氣，能追上來就說明不會再做傻事了。
他加快幾步走到沈春梅的身邊，“娘，難道二弟真的和弟妹……分開了嗎？”
裴清有多喜歡胡姜，他們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幾乎到了愛的地步。
現在能放下，估計也是暫時的。
就怕之後還要做傻事。
到時候怕是……
沈春梅這會兒不好說話，喉嚨疼的厲害，對於兒子擔心的這事她也沒有心情去想更多，無奈地擺了擺手。
裴玄之是個懂事的，看懂孃的意思後就不再多問。
回到之前的菜地把最後的東西都給收拾乾淨了才回家去。
這時裴清也到家了，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裡。
裴玉擠到他身邊小聲說：“二哥像是受了大刺激。渾身溼透，眼睛發紅，臉頰都腫了好大一塊不知道被誰打的。”
想到自己那一拳頭，裴玄之不好意思說：“可能是被我打的。”
“啊？”裴玉震驚，大哥還會打人？
大哥從小到大為人都十分謙和善良，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好人！
無緣無故怎麼會打人？還是打自己的親弟弟。
見妹妹困惑，裴玄之把發生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裴玉這下一點也不好奇了，咬牙罵道：“真該打！要是我在場也得扇他一巴掌！”
然後擔心地看向了孃的房間，“大哥，娘自從回來後就一直躺在房間裡，你剛剛說娘她……會不會出事啊？”
本來孃的命就不長了，又吊了一會兒時間，這要是一躺下去就不爬起來，不就是……
想到可怕的事情，裴玉的心緩緩懸了起來。
看著那扇緊閉著的房門，擔心地咬緊了唇瓣，“雖然娘這些年的行為我很不喜歡，可娘，總歸是我們的娘，這就死了的話，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只怕也不能像是從前一樣好了。”
裴玄之沒有肯定的答案，他只能祈禱，“娘一定會沒事的。”
又不得不想到最壞的結果，“晚飯前我們就去叫娘吃飯。”
廚房裡的雞湯已經燉了很久，香味早就瀰漫。
方萍喝了一碗雞湯，已經睡下好一會兒了。
他們也不想在這時候吵醒可能正在休息的娘，便自個兒簡單吃了也回屋休息了。
秋雨，還在不停的往下落著。
淅淅瀝瀝的打在屋頂發出動聽的樂聲。
沈春梅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覺睡醒，四周都暗下來了。
外面的雨聲已經停了，只有屋簷處落下水滴在不時滴答地響著。
燉了不知道多久的雞湯香味也從門下的縫隙飄了進來，那是前所未有的香，勾動早就空了的胃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她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拿過一旁的衣服套了起來。
下一刻就愣住了。
才在這裡睡了一晚上的時間，她居然覺得自己開始適應了。
真糟糕啊！
抿著唇不情願地穿上鞋子，沈春梅穿好衣服開門出去。
才開了門就看到大兒子莫名的她的房門口來回踱步，好像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但一看到她那焦急的腳步就停了。
還很明顯地看出他鬆了口氣，好像是什麼難題突然之間解決了。
“怎麼了？”沈春梅看著他這副莫名其妙的模樣好奇地問，她睡著後是又發生什麼事了？還是裴山那小子又找麻煩了？
她的聲音在這會兒還有些沙啞，聽到耳朵裡就讓人想起中午發生的那件事。
裴玄之的心裡很不舒服，此時也只能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就是想叫娘吃飯。”
“哦。”沈春梅明白地點點頭，目光望向熱氣騰騰又散發出幾分燈燭暖光的廚房，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飯煮好了？”
屋簷上的水滴落得慢，這會兒才落下一滴，她一低頭就看到沒有鋪上木板的地上積攢了幾個水窪。
看來賺錢前要先把這個地給修理一下，不然很容易出事。
記得之前方萍有好幾次都差點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