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不配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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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梅在家裡還不知道外頭髮生的事情,因為眼前出現了更棘手的事。

方萍她娘忽然又來了,還裝可憐的嗷嗷哭著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親家母,我也不想找你麻煩的,可我也是沒法子啊,這都快過年了,你說我家老頭子怎麼就生了病。”

“家裡的錢都沒了,你要是不願意借我一點,我們一家真是沒有活頭了,你也不想方萍到時候連孃家都沒了吧?”

沈春梅心想:沒了最好。

方萍即使不想面對親孃,但也沒有讓婆婆獨自面對的道理,在廚房燒了熱水送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茶杯放到李小河的身前,倒了一杯水。

熱氣瀰漫,是白色的。

倒完水,方萍又給沈春梅倒了一杯。

沈春梅抓著水杯暖手,目光淡淡地望向對處哭窮的親家,“這難說啊,我家也不是有錢人家,這昨天才辦了親事,現在口袋裡真沒有太多的錢。”

“你家辦喜事了?”聽到這事,李小河突然神情一變,看向四周,“我說你家怎麼有紅綢呢,原來是辦喜事,怎麼不叫我們來吃?”

她幾乎有種質問的語氣,“我們親家一場,你這辦喜事不叫我們合適嗎?”

“難道你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沈春梅,“你這是打哪兒說的話啊,我這不是喜事辦得著急所以忘了通知你嘛,你現在知道也不遲,這水就當是昨天的喜酒了。”

李小河嫌棄地把水杯送到旁邊去,“這能和喜酒比嘛?”

沈春梅雲淡風輕地呵了口氣,“那沒法子,喜事已經辦完了,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不了了,你如果真心想借錢,我可以給你湊點出來,不知道十文錢夠不夠?再多我真拿不出來了,我們家也要過年。”

李小河皺著眉,看向廚房,癟著嘴說出來意,“我聽說你做了豆腐的買賣,怎麼,賣豆腐沒賺到錢?”

她可是聽說這親家豆腐賣的很不錯,賺了不少。

不然也不會在這時候找上門來了。

“肯定不賺錢,要是賺錢我還用整天愁眉苦臉嗎?”沈春梅癟癟嘴,也開始訴苦,“我花了不少錢買豆子,但做出來的就只有一點點,一塊豆腐才賣一文錢,我還得付出不少的柴火錢,你說我哪賺啊。”

“要真是賺了錢,你來找我我能不給?我一定隨手就給你大幾千了。”

李小河肯定不信這話,嘴角扯了扯,“你要是真不想借錢給我,就把做豆腐的法子給我,我做豆腐賺了錢也能給你一點。”

這話一出,方萍瞳孔猛震,“娘,你在胡說什麼!”

這是婆婆專門琢磨出來賺錢用的,怎麼敢開口拿的!

沈春梅倒是一臉平靜,“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得到這些東西?”

李小河呵呵笑,“咱們是親家啊,還有誰能比咱們關係更硬?你好不就是我好,我好不就是你好?你要是不想借錢就給我法子嘛,這又不要你錢。”

是不要錢,這比要錢更可惡,直接要人家的生意本領。

真是厚臉皮。

沈春梅喝了口熱水,“抱歉啊親家母,這個我是真給不了。”

李小河眼皮一抖,“那你就給我錢吧。”

怎麼好意思在這耍無賴的?

沈春梅實在想不通這人的臉皮怎麼這麼厚,但也實在不想和這樣的人扯皮,從懷裡掏出十文錢丟到桌上,“吶,這是我能給的最多的了,你還想要我真的就沒有了。”

“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李小河看著被甩到桌上的錢猛地站起來,生氣地吼道:“在鎮上就算給叫花子也不止這些呢!”

沈春梅漫不經心地靠在身後,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但我只能給這些,你要就要,不要就滾。”

“你!”李小河氣得胸膛起伏,“你這人怎麼這樣!有沒有一點同情心了,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人死了才甘心嗎?”

“話說得這麼嚴重。”沈春梅搖搖頭,無奈地靠在身後望著她,“你家全是死人?就沒有一個人出來幹活賺錢的?如果有人賺錢還是沒錢,那你們全家確實都可以去死了,活著也是受罪。”

“你——”李小河氣得雙目圓瞪,抓起桌上的水杯要砸過去。

“砸碎了你得賠錢,這十文錢你就別想要了,識趣的拿著十文錢走了,不然一文錢也沒了。”面對這樣的親家,沈春梅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起身回屋,“送客!”

李小河死死地盯著沈春梅的背影,牙齒磨著發出可怕的咔咔聲,但最終還是沒有丟出手中的杯子。

將被子重重地放到桌上,撿起十文錢。

她看向站在廚房裡平靜看著自己的女兒,冷笑著說:“都說生孩子是福報,可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孽障,看著自己的娘被人這樣欺負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我真後悔,當初怎麼沒有一手掐死你,讓你好好長大後還看我的笑話。”

把錢揣到兜裡,李小河走到方萍的跟前,“你記住了,你這個態度我會告訴你爹和你大哥的,到時候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情,可千萬別怪我們心狠。”

“不要家人的人,活著也無趣。”

李小河眼周泛冷,嘴巴里的花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應該說出來的。

但她說的理直氣壯,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甚至還覺得一切都是對方的錯。

“你給我記住了!日後出門都小心點,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掉坑裡摔死了!”

她在詛咒,惡狠狠地詛咒自己的女兒。

卻一點不覺得羞愧和心痛。

反而心情暢快地揚起唇角,“告訴你那個好婆婆,我記住今天這十文錢了,日後最好不要有事情要求我,我絕對不會幫你們的!”

方萍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心裡,早已是煉獄。

親孃詛咒自己,還要毀壞自己的生活。

她從來沒有看到誰的娘能狠成這樣。

真叫人心痛啊!

她一直維持著體面,但終究在李小河出門的那刻忍不住地癱坐在了地上。

淚水奪眶而出,滾燙又冰冷。

她也不敢大聲哭,死死咬著嘴唇,吞掉所有的哭聲。

等哭夠了,臉龐也被冰雪凍得沒有半分溫度。

從地上爬起來,連忙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到自己的兒女,這涼透的心才稍微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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