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的身份(1 / 1)
噼裡啪啦的大雨之下,外面的事態愈發嚴峻。
不斷在耳邊響起的兵器聲,彷彿讓人置身於戰場之中。
肅殺、果決,充滿著蕭索以及可怕的死亡氣息。
沈春梅緊緊捏著拳頭,已經長長的指甲不由自主的扣進掌心。
她努力穩住自己心中的不安,提起精神去檢查老闆娘的傷腳。
那支箭射在她的腳腕之處,深可見骨,血液從傷口上湧出,輕易將她的褲子染了一片猩紅。
底下已經有血液蔓延,讓這片地方像是驟然之間,跌入到了紅色的大染缸。
只是這箭,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在什麼時候見過。
“娘,這不是……”裴玄之也覺得這箭眼熟,多看了兩眼之後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他們來這裡的時候路過的一座山,那隻鹿身上的箭?
難道那頭鹿,就是死在外面這群人的手中?
他遲疑又恐懼的看向沈春梅,一直能維持著平靜的面孔,也露出了幾分崩壞之勢,“娘,這是怎麼回事?”
裴山儘管人有些遲鈍,面對外頭的事情也是難以處理,但此時他反應過來了。
難道之前,是那個山上的山賊,和那些所謂將軍的人打起來了?
難不成那些山賊早就在附近蝸居了?
伺機而動,只為今日?
沈春梅內心之中毫無想法,搖了搖頭。
看著老闆娘一副已經快要昏死過去的模樣,她擰了擰眉頭,“外面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還是先幫她吧。”
傷在腳腕說起來並不致命,只是想要處理,卻又不是簡單的事。
外面正在熱火朝天的拼著刺刀又下著暴雨。
聽說藥房離這兒還有好幾百米的距離。
更糟糕的是他們根本就離不開這兒,之前就有一些攤販的人不甘心蝸居在此,尖叫著想要趁亂逃跑。
可一不小心就被無眼的兵器所殃及,早已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沈春梅來這裡只是為了賺錢,可不想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不願意讓自己冒險,更不願意讓孩子們身陷險境。
外面的戰況越發激烈,大概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
偶然望出去一眼,她就看到承福拿著劍,在人群之中肆意揮灑,那身姿好似一條飛行自如的雄鷹。
他臉上的神情嚴峻而又充滿著堅毅和篤定,彷彿他此時的身份是與生俱來的。
那樣順暢流利,又那樣的熟悉和殺伐果斷。
“他居然有這麼高強的武藝。”裴山在擔驚受怕之後,也注意到了在人群之中游龍的承福,不由得驚歎道。
那個人長得高大,面容俊俏,此時眼中閃爍出剛強,更叫人滿目生光。
“不是凡人。”裴山抿著唇猜測說:“依我看,他的真實身份應該就是這些將軍的一員了。”
他的表情裡帶著一些羨慕,又帶著一些好奇,“那他為什麼一直不走?反而選擇留在我們家裡呢?看他現在這樣不像是沒有想起來。”
沈春梅看著那個人,心想:剛開始的時候,他或許是真忘了以前所有。只是在和他們的相處過程中,他興許回憶起了一些從前。
至於為什麼不走,可能是待在他們家更加的心安和穩定,又或者只是想要待在他們家而已。
然而眼下這種情況發生,不知道他日後還能否留在她的家裡。
於情於理,沈春梅想讓他有自己的天地,可要是說私心的話,她想讓他留下。
畢竟有這麼一個人在身後保護著一家人,她能心安不少。
“啊……”外面有人在慘叫。
黑衣一派,很快就被殺的片甲不留。
那個所謂的將軍當真是訓兵有方,每一個人都身法利落。
也許是經歷了很長的時間,又也許只是頃刻之間,眼前的混亂就在雨霧之中潦草地結束了。
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倒真是如同一條血河一般,肆意的在這條街上流淌著。
杜三和張正早已經逃離此處,不知躲到了哪裡去。
那位將軍此時已經下了馬,手上拿著的刀裡都是血,被雨水沖刷滴落地面。
他面容沉靜的讓手下安撫眾人。
然後緊走幾步來到承福的跟前。
眼中帶著恭敬,雙手以著最快的速度抱拳,他微微彎腰就要說些什麼話。
“先處理自己的事情吧。”承福抬手阻止了他想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緊接著淡定的朝沈春梅走去。
“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應該嚇壞了,我先送你們回去吧。”他像是往常一樣的將那斷桌抬開,然後一臉平靜的對沈春梅說。
沈春梅指了指已經不省人事的老闆娘,“還是要先處理了她的事情。”
承福掃了一眼,淡淡道:“放心吧,他們會處理這件事情的,你們沒有出什麼事情的話就先回去,這裡暫時都不大安穩。”
他看起來很是雲淡風輕,面色從容,卻又能讓人從稍微加速的語速中,知道他心裡對這個環境不大放心。
“對啊,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我覺得這裡還是不夠安全。”裴山著急地拉著裴玄之站了起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下雨了,也該準備準備回家裡去了。”
他沒有去看承福。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現在兩個人的身份不一樣了,他無法像是從前一樣直視著對方。
承福則是默默注視著沈春梅。
今日之後,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了。
深吸一口氣,他抬腳上前,準備相送。
然而還沒走上兩步,外面那個將軍走了上來,雙手抱拳。
這一次他將自己的話說了出來,“公子,你離家也有數月,該回去了。”
這句話一出來,沈春梅三人同時呆住。
她心裡有所預估,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他肯定身份不凡,所以對此情況倒是沒有太大的心理起伏,只是有些驚訝的多看了他一眼。
裴玄之和裴山就大為不同了,兩人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互相看了一眼之後更不敢看承福了。
承福並不想搭理男人,目光未動,話語冷漠,“我只是想送他們回去而已,就這麼簡單的事,你也要攔著我?”
這位將軍看起來大約有四五十歲,面容白淨,鬍鬚修剪的倒是不錯。
他瞧著沒有用多大的勁兒,但是說出來的話中氣十足,“屬下不敢攔著公子,只是府上夫人惦念,還請公子儘早回去。”
承福不由皺眉,“我說了,送完他們,我自然就跟著你回去了。”
那將軍像是個聽不懂人話,居然又再一次橫步上來擋著。